16.唯此一人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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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没说笑!”陈逐风凑近些,“阿月姑娘不仅人长得水灵,手也巧。我们寨子里的小子们,可都眼巴巴瞧着呐!”
  阿月脸更红了,端着空碗匆匆走开:“陈大哥莫要胡说。”
  裴钰坐在一旁,手里握着教孩子们认字用的木炭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  他看着陈逐风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追着阿月离开的背影,看着阿月羞赧却并无恼怒的反应,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
  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。
  陈逐风是他们的恩人,救命之恩,收留之义,重如山岳。
  阿月跟着他流放,吃了这么多苦,若她能在此地寻得一份安稳,觅得一个像陈逐风这样磊落有力的依靠,他该为她高兴,该祝福她。
  可那酸涩的感觉,却不受控制地漫上来,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,越收越紧。
  他想起阿月这些年来点点滴滴的陪伴,想起她跪在雪地里发誓的模样,想起她不顾生死追上来,想起她说“奴婢不怕,只要跟着公子,哪里都是家”。
  如果……如果阿月真的选择了陈逐风,选择了留在这个安稳的山谷,那他呢?
  他将再次孤身一人。
  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,比柴房里的黑暗更甚。
  他唾弃这样的自己。
  自私,卑劣。
  阿月为他付出够多了,他有什么资格绑着她?
  可理智是一回事,心是另一回事。
  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陈逐风和阿月的每一次接触。
  陈逐风教阿月辨识草药,他坐在不远处看书,却一页都没翻过去;陈逐风打猎回来,将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递给阿月,说是“给阿月姑娘补身子”,他别开眼,喉结动了动;陈逐风带着寨民修缮屋顶,阿月帮忙递工具,陈逐风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,阿月笑了起来,那笑容干净明亮,是许久未见的轻松。
  裴钰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。
  他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。
  夜里,噩梦依旧如期而至。
  破碎的画面,黏腻的触感,粗重的喘息,还有那双浑浊淫邪的眼睛……他猛地惊醒,冷汗涔涔,黑暗中大口喘气,心脏狂跳。
  寂静中,只有自己的呼吸声。
  孤独感如同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  他想起谢昀。
  那个远在边关,生死未卜的人。
  他们之间,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血海尸山,还隔着他此刻无法言说的肮脏与破碎。
  他连想都不敢深想。
  然后,他想起阿月。
  想起她此刻就睡在隔壁的小间里,一墙之隔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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