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六章(5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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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须知司马昱已年过半百,如果哪天发生不测,继承皇位的很可能是司马曜。届时,自己便可借机翻身。
  不过有个前提,桓温没有篡-位。
  想到这里,褚太后不禁咬碎银牙。
  如果幽州事情能成,攥住桓容谋逆的把柄,禅位诏书就成废纸,即便对方拿出来,大可指为伪造,更会坐实觊觎大位的罪名。
  再观桓温,亲子谋逆,做老子的自然脱不开干系。
  哪怕路人皆知桓大司马要谋反,终归没有切实的把柄。如果被抓住“小辫子”,京口和建康士族必定会把握机会,联合起来打压姑孰。
  多方相争,晋室固然要夹缝生存,却也能凭借超然的地位左右逢源,甚至坐收渔翁之利。
  可惜事败垂成,功亏一篑!
  褚太后攥紧十指,将满腔的不甘和愤懑压下,当殿道:“今上沉湎酒色,素行昏聩,时有疯癫之举。遇上天示警,降日食之相,已无法敬承宗庙,奉守社稷。”
  既是疯癫,言行俱不可信。
  从根本上否定了禅位诏书的权威性。
  “丞相录尚书事琅琊王昱,体自中宗,明德劭令,睿智英秀,众望所归。宜从天人之心,百姓之望,以嗣皇极。”
  话音落下,百官齐声应诺。
  废帝之事一锤定音。
  当日,有司遍查典章,援引《霍光传》定制,废司马奕帝位,降为东海王,遣护卫两百送出台城,赶赴封地。
  为防司马奕再出“誑言”,太后命医者用药。
  “天子不智,难免行疯癫之举,如在万民之前,恐有失皇室体统。”
  医者心领神会,亲自熬煮药汤,给司马奕灌了下去。
  不到半刻钟,司马奕便觉神智昏沉,双腿虚软,脚下似踩棉絮。无法自己行走,只能被宦者扶着送上犊车,行出神兽门。
  临行前,褚太后命人为他除下麻衣,换上青袍。
  “我还活着,他给谁服丧!”
  停了半日的雨水又开始砸落,打在车厢上,发出阵阵钝响。
  司马奕躺在车厢里,视线模糊,深思飘忽。
  听着雨声,知晓自己已离开台城,使尽浑身力气,挥开宦者的手,勉强靠坐起来,颤抖着手指打开车窗,浑浊的双眼染上涩意。
  未几,两行咸泪滑落脸颊,同砸落的雨水交织在一起。
  “兴宁三年,我就是从这条路进入台城,转眼已是六载……”
  悲到极致,泪水反倒渐渐干涸。
  犊车载着司马奕,身后跟着两百护卫和十余辆大车,冒雨行出台城,一路离开建康,踏上未知的前路。
  雨幕渐大,城中的百姓见车队路过,尚不知车内就是废帝。
  直至宫城方向追来几辆红漆皂缯的车驾,身着朝服的官员冒雨而立,遥向前方揖礼,众人方才恍然,知晓过去的不是寻常士族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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