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假信引 放心,我一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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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柳韫在含元宫的生活,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规律。
  白日里,裴昱容若在书房,她多半仍需在侧,研墨、整理,或安静地待在角落看书;若他外出或明确表示不需她伴驾,她便有了些许喘息之机。
  这喘息之机,如今有了新的、隐秘的用途。
  去尚药局,成了她最正当也最频繁的外出理由。
  裴昱容对此未再多加阻拦,或许在他看来,她鼓捣那些药材香囊,既是本行,甚至也算一种有利于他头疾的专注,好过让她有闲暇胡思乱想。
  柳韫利用这些机会,将计划付诸行动。
  她遵照瞿少元的指引,小心观察。
  果然,在西苑琼华岛梅林东侧,每日辰时前后,总能见到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宦官清扫着石板路上的落叶与残花。
  他动作迟缓,对周遭的动静反应迟钝,偶有宫人经过,也从不和他打招呼。
  看样子,是个耳背寡言,几乎被遗忘的边缘人。
  柳韫第一次将用蜡封好的薄纸信笺折叠成指甲盖大小,塞进第三株老梅那个隐蔽的树洞时。
  她快速做完,不敢停留,甚至不敢回头确认,便如同寻常散步般,沿着另一条小径离开了。
  等待回信的日子焦灼而漫长。
  她按捺住每日都想去查看的冲动,隔了两三日,才再次“偶然”路过那片梅林。
  指尖探入树洞,触到那微硬的小块时,她迅速攥入掌心,藏进袖袋,直到回到含元宫无人处,才敢展开。
  瞿少元的字迹工整而锋利,内容简洁,多是报平安,以及回答她那些试探性的问题。
  多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宫闱琐闻——哪位太妃病了,哪处宫殿在修缮,尚药局新进了什么药材。
  虽无甚要紧,但柳韫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慰藉与踏实感。
  有了第一次,便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
  她的胆子渐渐大了些,问询的内容也不再局限于闲聊。当然,问得最多、最隐晦也最急切的,还是关于陆铮:“范阳可有新消息?”“边关一切可还安稳?”
  每一次将这样的信笺送出,收到瞿少元的字里行间透露出“边关暂无大战事”、“陆节度使一切安好,朝廷赏赐已发往范阳”之类的信息时,她都会感到格外欢欣。
  不知不觉间,她写信的频率高了。她甚至开始习惯在调配香药时,将一些无伤大雅的见闻或思绪也写进去。
  这日午后,裴昱容被太后召往慈宁宫议事。柳韫照例有了独处的时光。
  她像往常一样,以去尚药局查阅古籍,寻找缓解陛下午后头痛的方子为由,禀明了留守的宫女。
  她先去了尚药局,装模作样地翻了会儿书,与相熟的医佐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药材性味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便起身告辞,看似随意地往西苑方向走去。
  天气有些阴霾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压得宫墙都显得格外肃穆。
  梅林里几乎不见人影,只有风声穿过枝丫的呜咽。柳韫的心却有些轻快,因为早晨她去放置信笺时,在那个树洞里,也摸到了一个蜡丸。
  此刻,它正妥帖地藏在她贴身的香囊夹层里。
  她寻了个僻静的角落,背靠假山,快速剥开蜡丸。
  “未时三刻,西苑废器库房后矮屋。有要事面告,关乎陆节度使安危,切切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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