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得偿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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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对上姜亦尘那双眼睛,话给噎在喉咙里,他认命地合眼,把自己埋在薄被里自暴自弃:算了,他照顾我那一个月,还有什么没见过。反正……昨儿晚上更丢人的事也做过了。
  待到漫长又磨人的上药结束,姜亦尘重新回到床上,将人搂回怀里,确保他不会着凉,也不会被压到。他环着安煦的腰,握着他一只手,轻轻在他手腕动脉上摩挲。
  他总是喜欢感受安煦皮肤下脉搏的跳动,盘算怎样用余生小心哄着、仔细护着人,用能溺死安煦的声音温柔哄道:“睡吧,再睡一觉。”
  安煦疲惫地靠在对方怀里,垂眼看窗,夜色还浓,户外有风声,院子里的石榴树给刮得“沙沙”轻响,片刻雨声袭来。
  这雨稀稀落落,下进他的梦里。
  然后,一连好几天,雨云随着他们走,一路向北,与他们一起去冲刷都城的乌烟瘴气。
  怎奈,雨不够大,冲不散姜炼御书房里焦头烂额。
  父皇病得起不来床时,他心里还有高兴,如今那点高兴被接连发生的事情闹得一塌糊涂。
  “殿下,”连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“有急报。”
  连耕递来一封书信,上封火漆红印、朱笔画圈红。这是暗侍要命等级的密报。
  姜炼拆信,见上所述是多地浮屠门信众暴/乱。
  起因是刺杀他未遂那几块料被活刮;以及多地官军与信众关系恶化,入伍的信众未能得到善待,大批量出逃。
  同一天里,各地暗探传来的消息接二连三,信件像走城门一样飞进御书房——浮屠门的信众在多地集结,那都是些青壮年的男人,人数之多或有超过当地正规官军,甚至还发生了应征入伍的信众夜间突袭军营的乱子。
  无数官军营房被闹得鸡飞狗跳,损失惨重。
  赎罪令在此刻成了“智伯伐仇犹”的笑话。
  傍晚时分,姜炼坐不住了,直奔父亲寝殿。
  已近五月,圣上的房间门窗严实,屋里浓重的熏香味道里掺杂着衰败的老人气,殿内没有值守侍人,说是姜庇不让人陪。
  姜炼进得殿门,眼睛一时难以适应黑暗。
  他压着脚步到姜庇榻前,沉声道:“儿臣给父皇请安。”
  床榻上,不知姜庇是睡着了还是懒得理他,只闻略重的呼吸声。
  姜炼又说了两次,都不得回应,耐心终于耗没了,提高声音道:“儿臣此来是请圣上交予兵权,如今浮屠门众在各地生乱,恐那贺氏、赵家都会伺机而动,儿臣需要调配四境内兵力,防范内忧外患同时发生。”
  姜庇冷哼一声,慢慢撑起身子,靠坐在床头:“权利……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?”
  姜炼皱起眉头,没心思跟老爹讨论又空又大的话题,两步到父亲榻前:“父皇,浮屠门大乱,儿臣需得平衡境内兵力,四境将军们不得皇命不敢擅专行动,若是不加以治挟……”
  “朕不是给你权利了吗?你不是得偿了吗?短短二十日,你就把事情闹成这副样子,朕若再将兵权给你,你要演出一副怎样的内乱大戏?”
  姜庇病得严重,说几句话便开始气喘,他撑在床榻上,一丝微光爬进门缝,打在他身上,让他像座屹立多年即将堆塌的塑像。
  “那要怎么办!”姜炼暴躁,“事已至此,难道便由得他们胡闹!”
  姜庇伏在床榻上阴森森地笑: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现在洪流高涨,你便要给予他们一个抒泄的通路,你若还不幡然醒悟,是要大江决堤,彻底淹了我大晋,”话说到这,他摆摆手,“下去吧,想想如何给他们说法才是上策。”
  姜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:说法?一味忍让要忍到何时?
  他心中对父亲生出杀意,这念头他从来没有过,眼下火烧眉毛,他见他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嘴脸,实在恨不能直接将他掐死,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  而他心中想做明君的种子生出嫩芽,又有一根“不伤百姓”的弦崩在心里,反过来质问他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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