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窗户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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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连耕单膝跪下:“是卑职的疏漏,”他偷眼见殿下居高冷冷看自己,咽了咽,“请殿下责罚。”
  说着,他解开衣裳,将外衫挎在背上。肌肤袒露,露出满背烧伤的疤痕……
  姜炼取下蜡烛,走到连耕背后,幽幽道:“你今日错处有二,一是屡教再犯,二是称孤为‘殿下’。”
  连耕听到后半句时愣住少时,他仔细回忆,并没在人前称姜炼为“殿下”,刚刚……他分明是听到对方自称“孤”,才改了称呼。
  但他没争辩,沉声道:“请大公子责罚。”
  姜炼的手很稳,滚烫的蜡油泪水一样自脊背最高处落下、掠过错落的伤疤沟壑往下淌,淌着淌着就干了。连耕觉不出太烫,是背上交结的增生太厚重。他已经忘记这数不清的伤疤几处在战场上得来,又有多少是殿下亲手烙下的。
  对方要将他打磨成如意的工具,于是他习惯了疼,包括火焰扣在背上的烧灼。
  “嘙”的一声轻响,烛芯在叫,声音流进耳朵里磨出茧子。
  连耕咬着牙,肌肉紧绷,用喉咙把低吟锁得紧紧的。
  烛火很快灭了,空气里弥漫着古怪的味道。
  姜炼在黑暗中静立片刻,重新点火,把蜡油滴在桌上、黏好蜡烛,摸出帕子给连耕沾汗水。他扭开药盒,用指腹蘸药,涂在连耕背上:“是我先以‘孤’自称,你才改了称呼,被罚很委屈,是不是?”
  声音里忽而带出种可以称为温柔的情愫。
  药膏是清凉的,姜炼指腹的枪茧合着凉意,磨在脆弱的烫伤上,滋味一言难尽。
  连耕不经意间一瑟,呼吸终于乱了:“是卑职、没能……分辨引诱,大公子教训得是。”
  姜炼弯起嘴角——钢太硬的时候,绕指柔情才是克约。
  他享受着隐秘的操控感,用手指划过对方背上的旧伤痕。最早的一道大约是十年前留下的,是连耕在战场上为他挡了刀,那时连耕刚刚跟他,只有十几岁。他指尖在那道伤痕上停留,尽量缱绻:“你救过孤的命,孤……一直记在心里。往后孤得掌天下,你是御前第一人,若错漏频出,如何让孤放心?孤不想换掉你……”
  言罢,他亲手将对方的衣衫拉好,拢开他的发丝,指尖不经意刮在颈侧:“去歇吧,六弟把幽州的事情交代清楚了,若你所查属实,明日咱们就离开这。”
  连耕默声站起来,往后退,每一步都谦卑,直至退去姜炼看不到的地方,才一把扶了墙壁。
  姜炼看到一切似的眯了眼角,瞥见没理好的衣裳,脸上闪过些许烦躁,他拿着军报,草草宽衣,卧在床榻上没看完就睡着了。
  可烈酒和疲乏交织成网,让他沉浮在荒芜虚幻中。
  这夜,他不安稳,不知第几次睁眼时,视线落在床脚的墙壁上——那里出现了一幅……画?
  画中有个披散头发的人,忽明忽暗的光从那人背后打来,将他的面貌阴在影儿里。
  “阿卿?”姜炼喃喃,他看那影儿莫名眼熟,像他在西域的盟友。
  可是,对方此时该在千里之外!
  不对劲让姜炼脑子一激灵,盹儿醒一大半,他想坐起来细看,但……
  他动不了。
  是梦?魇住了?还是……该来的来了?!
  姜炼想咬舌尖,念头刚起,画中人动了一下!
  人影在蠕动,看动作是往画外爬。
  姜炼看不清对方的五官,却知道对方在笑,笑得嘴巴扯到耳朵旁,开裂成人类难以企及的角度,吐露出“呵呵”的哀吟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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