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活祭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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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又或者说,从堪称多样的陪葬品看,她更像被活祭了。
  见众人瞠目结舌,安煦挺得意,把彻夜翻查的北海国野史在脑袋里炒出一盘好菜,继续卖弄道:“诸位知道‘巴雅尔’是何意?”
  近前几人互相看看,小护军道:“北海国公主不是叫巴雅尔吗?女孩家的名字呗,不就如什么‘芳’啊、‘丽’啊的?”
  安煦的小木手竖起食指摇了摇:“巴雅尔的意思是破晓者,这不是个普通名字,更像世袭封号。三百多年前,北海国的第一位‘巴雅尔’辅佐王上,带领族人一路由阿尔泰山地迁至现在的北海,他们从游牧转定牧,辉煌一时;可后来,天气骤冷,作物减少、牲畜死亡,国内宗族分裂,为了抢夺资源爆发战争,她以神之名稳定核心政权、平息战乱,却让北海国领土缩减至现在五分之一。本该休养生息,谁知国民将怒火转向她,质疑灾难是她女性身份带来的天罚、她拥护的王并非天选,她不得已再次出征,妄图重新扩大疆域,但失败了。最终,她被迫将自己‘献祭’给神,祈求部众平安、后世康泰。神没能实现她的愿望,恶劣的天气未得到改善,北海国自食消减,在蒙兀与前朝的夹缝中勉强求生。”
  安煦说话声不大,他像看见往事的通灵者,把姑娘不为人知的辛酸讲述出来。
  没人知道北海国的第一位“巴雅尔”是位女将军,只知道大晋史书记载,三百年前天气莫名变冷,战乱不断。
  “安大人当真博闻强识!也就是说她献祭生命成了神妻,所以被打扰才会有诅咒?”副将问。
  “博闻强识不敢当,”安煦不拾茬,用小木手翻随葬品,“这是胡麻的叶子,适量止痛、过量致幻,很贵重……她的族人知道‘神妻’的结局是痛苦死去,希望用这个帮她缓解痛苦,可惜没什么用。”
  木手不知碰到什么东西,“咔咔”响了两声,安煦站起来就要往坑里跳,被姜亦尘一把拽住:“腿还伤着你别去。”
  殿下向陈默使眼色。
  后者纵身跳下去,从怀里摸出帕子,小心翼翼将东西上的残土扒拉开:“是墓铭石,殿下。”
  北海国丧葬习俗留存着游牧时期的“天收地埋”之风,墓里能存有墓铭石已算难得。
  数十块半寸厚的石板被搬出石道。石板画上女将军护佑王上,带领族人迁居的场景与安煦的胡诌大差不差。她初上战场前,为了更好地射箭披甲,竟亲手割去了自己的□□……(※)
  安煦满不在乎的俊脸上划过一缕苦涩,他忍不住想:问一句“值得吗”都是对你的亵渎吧。
  “你妈的,真是他娘的血性烈女!佩服了!”査良措冲到尸身前一抱拳,“殿下,这是真神!咱们给她送回去,让北海拿登平半城来换他们的神吧,若是同意皆大欢喜,若不同意直接开打!教训这帮没良心的狗东西!”
  姜亦尘叹道:“我通读北海国正史,她的生平没有记载。”
  査良措不理解:“这不是有墓铭画么?”
  “因此更能确定,她被从国史上抹去了名字,”姜亦尘扯过马背上的酒葫芦,开盖将酒倒在坟墓前,“有人敬她,便有人恨她,除名的因果咱们不知,送她回去换半座城池不现实,立刻打起来倒更有可能。”然后,他对查良措露齿一笑。
  査良措不错眼珠地看他,恨不能咬他一口。
  “报——”
  传令声打破僵持,轻骑令官在几人面前翻身下马,“将军,北海国派了使节来,人在城关外。随他而动的是七万大军,驻扎于登平城北三十里。”
  空气一瞬凝滞。
  北海为何突然动军,见仁见智。
  “叫他只身入营,”査良措向轻骑吩咐,“我随后就到。”
  事急从权,众人顾不上几百年前的女将军了。
  安煦、姜亦尘、査良措皆是驭马高手,返程途中不声不响地较劲,一路爆土攘烟跑到大营门口,哨位来不及行礼,妖风已然过境。
  使节等在公幄里,目测五十来岁,颧骨、鼻梁皆高,眼窝深陷,一头被阳光照耀就略微发红的头发编着辫子,很是打眼。
  他只认得査良措,行礼道:“查长史,你我两国多年和谐,现在你们为何打破信约?王上遣我向贵国讨说法,檄文一式两份,一份交予你手,另一份由专人走官驿,发往都城邺阳,想来再不过两日,你朝陛下就会知晓事件始末。”
  他从怀里摸出个皮毛毡子缝制的囊袋,解开绳扣,拿出檄文递上去。
  査良措囫囵看过,气得用鼻孔喷气:“实乃信口妄言!”他把信甩开,“你们丢了公主找我要人?她虽矜贵,但老子没有时刻盯她的道理,我哪知道她是否折服于我大晋的湖光山色,去哪游山玩水了?反倒是你们!你们祖上把个女将军活埋在我朝境内,设下诅咒,导致她死而不腐,现在她重见天日怨气横生,杀害我幽州太守、军中士兵,我们还要找你讨说法哩!要打便打,少废话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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