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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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陆茗在左上角弃了三子。三枚白子被黑棋吞掉,像是壮士断腕。
  可就是这三子弃子,换来了白棋在左下的全面控盘。
  段祺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  周元儒,也是这样的棋风,也是这样的从容。
  他的手在棋盘上停住了。拈着的那枚黑子悬在半空中,久久没有落下,几十秒后把黑子放回棋罐。
  “这盘棋,不用下了。”
  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  陆茗抬起眼。
  “我刚才那一手分断,”段琪开口解释,“是故意诱你出逃的。你如果逃,我就绞杀。你如果补,我就趁势围空。推演了三十二种变化,最好的结果是你双活,最坏的结果是你崩盘。没有一种结果是你能赢的。”
  他低下头看着棋盘。
  “可你既没有逃,也没有补。你走了一手我完全没想到的……反夹。你从被动的防守,变成了主动的进攻。”
  他抬眼看着陆茗:“这不是年轻棋手该有的判断力。绝大多数职业棋手在那种压力下都会选择守。你为什么不守?”
  “因为守,就入了你的局。段老的绞索,是牵着对手往预定方向走。对手逃得越急,绞索收得越紧。”
  段祺没有说话。
  “唯一的破法,是不逃。”陆茗拈起那枚弃子位置的白子,指给段祺看,“段老,这不是弃子。这是还手。你的主战场在左上,可我的主战场……在全局。”
  段祺看着那三枚孤零零的白子沉默了。
  “你弃这三子的时候,就算到了这一步?”
  “算到了,不是算到了所有的变化,是算到了你的棋风。”
  段祺猛地抬起头来。
  “段老的绞索,靠的是压迫对手连续犯错。所以被绞的人,最怕的是停下来。我弃那三子,不是在左上角止损。是腾出一手,拔掉你的支点。”
  顾老的蒲扇在膝盖上轻轻摇了摇。
  段祺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  然后站起来,对着陆茗弯下腰,不是点头,不是欠身。
  是鞠躬。
  一个下了五十年棋的人,对一个只下了一盘棋的人,鞠了一躬。
  陆茗静默,微微点头示意。
  “周老那手棋,只传给过一个人。他的关门弟子,谢科。”段祺无限感慨说道,“谢科去年退役的时候,我去看过他。他手腕上缠着绷带,跟我说,老师传的棋,他下不出来了。不是忘了,是手跟不上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。
  “他说,老师走的时候,最后摆的那局棋,第一手是天元。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”
  陆茗垂下眼。他拈起一枚白子,落在棋盘正中央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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