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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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克尔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“雷夫的那头亚成年,他的鬃毛也是金色的。很亮的金色。雷夫叫他——”
  他停了一下,发现自己不知道那头金毛的名字。
  雷夫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叫过那头亚成年的名字。每次提到他,雷夫用的都是“他”或者“我的配偶”。
  “我不知道他叫什么。”克尔说,“但我闻过他的气味。健康的,干净的,被照顾得很好的。雷夫把他养得很好。”
  奥伦看着他。浑浊的眼睛里的那点亮光没有灭,但也没有变得更亮。
  它就那么亮着,像枯骨荒原夜晚的天空上最远的那颗星星。
  不刺眼,不燃烧,但它在那里。
  “也许吧。”奥伦说。
  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枯骨荒原上的风从一棵枯死的金合欢树中间穿过去的声音。
  “也许所有的金色鬃毛都是相似的。”
  他没有说“也许那就是我的儿子”。
  他没有说“我想去看看”。
  他没有说任何会让这句话变成期待的话。
  他只是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  克尔看着他。看着这头学会了不再期待的老狮子。
  期待在这个地方是一种奢侈品,像水一样珍贵,像阴凉一样短暂。
  期待会让你走更远的路,喝更脏的水,忍受更热的太阳。然后当期待落空的时候,你会摔得比原来更深。
  奥伦已经不摔了。他学会了趴在地上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闭着眼睛,等影子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盖住自己的身体。
  克尔站起来。他的后腿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刺疼了一下。伤疤组织在拉伸的时候会发紧,像一根太短的绳子被硬生生地拉长。他等那阵刺痛过去了,才迈开步子。
  “你要走了?”奥伦没有睁眼。
  “嗯。去找水。”
  奥伦点了点头。他的下巴还搁在前爪上,姿势没有变。
  “往南走。有一片低洼地,昨天下了点雨,可能还有水。”
  克尔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怎么知道昨天下了雨?”
  “我的腿。下雨之前会疼。”
  克尔沉默了一下。
  他想起自己的后腿伤疤在清晨的时候也会发痒,但从来没有疼到能预测下雨的程度。
  奥伦的腿比他严重得多。那根被咬断又长好的骨头,位置不对,每一根纤维都是扭曲的、错位的、勉强接在一起的。
  那个伤疤能告诉他的不只是下雨。也许还能告诉他其他狮子什么时候来,什么时候走,什么时候该闭上眼睛。
  “你往哪个方向走?”克尔问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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