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家妇女,岂能与仙长圆房?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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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姜璃在一阵浓酽的熏热里转醒,牛油烛混着桂花香,黏在鼻尖,沉在喉间,挥之不去。她费力掀开眼皮,灌进满眼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红。
  窗缝漏进来的风撩得帐角微动,坠子便跟着轻轻晃,晃得满室红光都漾起涟漪。
  姜璃撑着绵软的床沿坐起身,慌忙抬腕去摸耳尖,触手一片光滑干净,心口先松了半分,又忙反手探向腰后,衣料平整服帖,没有狐尾顶出来的弧度。
  竟是人身。
  那点欢喜刚浮上来,还没在胸口焐热呢,便被周遭陌生的环境压了下去。
  她摸了摸身上,惊觉自己正穿着一身大红喜服,再看这龙凤烛,双喜字,四角拔步床,满室红妆,瞧着竟像间婚房。
  她一个半妖,避人耳目尚且不及,如何会落在这样一处地方,还穿了人家的新妇衣裳。
  正怔忡间,门扇上忽然叩了三下。
  姜璃心头一跳,低声问:“是谁?”
  门轴吱呀一声转开,寒气先于人影涌进来,扑得红烛晃了三晃。
  来人是个妇人,约莫三十上下,通身没件鲜亮衣饰,只一件酱紫色通袖长衣,肩头罩件薄灰狐毛斗篷,眉眼温温的,举止端方。
  她瞧见姜璃醒了,便抿嘴一笑,顺手带上了门,将满院寒气隔在外面。
  “醒了?昨儿一路上车马劳顿,累坏了吧?”
  妇人走近前来,在床前的圆墩上告了座,伸手替姜璃理了理鬓边的乱发,又道:“路上大雪耽搁了些,本想昨夜就来瞧你。”
  妇人见姜璃一脸怔愣,复又补充道:“我是雁声的长姐,你往后唤我阿姐便是。”
  阿姐?雁声?佘雁声!
  画壁上悬着的朱红名字,在太阳穴里突突乱跳。她算明白了,这定是画壁捏出来的鬼世界,自己竟在这儿和那位清高孤傲的仙长成了夫妻。
  佘大姐携了她之手握在掌心,暖烘烘的,指腹带着些薄茧,是常年操持家务的模样。
  她话音慢悠悠的,全是过来人的体己口气:“雁声自小在山里长大,清苦惯了,性子也轴,三脚踹不出个闷屁来,你别怯他,他心里都有数,就是嘴笨,不会说什么软话。”
  她目光仔仔细细在姜璃脸上转了一圈,越看眉眼越舒展,暗道这十来两银子的媒钱花得不亏,新妇皮肉生得水灵,模样周正,身段也丰腴,瞧着就是个安分能过日子的。
  心里满意,话便也多了,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:“雁声这孩子,喝茶最是挑剔,非得山泉水不可,烧沸了晾三回,温温的才肯入口,烫一分凉一分都不成,最厌那些香粉胭脂的甜腻气,你平日里素着脸就好,反倒合他的心意。”
  一句句,全是教她如何低眉顺眼伺候夫君的章程。
  姜璃垂着眼听,耳根一点点烧起来。
  她原是徐昭明媒正娶的妻,守着清贫日子陪了他十余年,如今却陷在这妖异的画境里,听着旁人的长姐,一句一句教她如何温言软语伺候另一个不相干的男人。
  这算什么?算红杏出墙,还是算不知廉耻?
  说不出的荒唐,又说不出的难堪。
  偏生这一切都真实得过分,窗外有喜鹊喳喳地叫,院墙外隐约传来说笑的人声,连佘大姐身上皂角混着线香的气味,都与村里寻常婶子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  她觉着自己像被硬生生按进别人的命数里,四周都是软乎乎的红,连挣扎的缝隙都找不到。
  “瞧你,羞成这副模样,真是个本分的。”佘大姐见她始终垂着颈子,以为是新妇面嫩,故而放低声音道:“雁声看着冷性,内里是知冷知热的。只是他没经过那起子事,木讷得紧。等到了夜里,你做媳妇的,不妨多担待些,主动迎一迎,不碍事的,关起门来过日子,没那么多虚礼。”
  姜璃面皮透了血色,红意一直浸到了锁骨尖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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