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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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待蒙武与腾二人捧着简牍恭敬退下后,嬴政再次开口:“王老将军,且留步片刻。”
  王翦脚步一顿,心中微讶,面上却不露分毫,重新转过身,躬身道:“大王还有何吩咐?”
  嬴政示意王翦重新落座,自己也在御案后坐定,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姿态。“我大秦诸位将帅之中,寡人以为,老将军当为第一。”
  王翦连忙推脱:“大王谬赞,臣愧不敢当。蒙武将军、腾将军皆乃当世良将,臣……”
  “将军不必自谦。”嬴政抬手打断了他,随即从案几一侧,抽出了一页写满字迹的绢帛,“寡人近日,闲暇时略有整理。”
  那绢帛之上,以工整的秦篆密密麻麻记录着秦国诸多将领的姓名、所历战役,胜仗以朱砂醒目标记,败仗则以墨点清晰标注,一目了然。
  “寡人细观之下,发现老将军实乃大器晚成之将才。”嬴政手指轻轻点过绢帛上属于王翦的那一长列记录,“将军年轻时,战绩虽稳,却也算不得出类拔萃,与寻常将领无异。然而随着年岁增长,将军的胜绩渐长。”
  他的手指停在最后几行朱砂印记上,“尤其是近五年来,十战九胜,几无败绩。此等战绩,放眼我大秦军中,唯有将军一人。”
  嬴政心中对系统当初那句“白起之才(无)”的评价耿耿于怀。凭什么自家曾祖父就有白起那样攻无不克、战无不胜的杀神,他就没有?
  他不甘心,索性亲自动手将秦国现存将领的履历战绩翻了个底朝天,试图从沙砾中淘出金子,给自己也找出一个白起。
  让嬴政失望的是,像白起那样百战百胜的将领,确实再无第二个。可他在梳理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位特殊的人才,王翦。此人在五十岁之前的战绩,只能用“中规中矩”、“可堪一用”来形容,与众多凭借军功升迁的秦将并无本质区别。然而,自五十岁之后,尤其是年过五十五,王翦的战绩陡然变得耀眼起来,几乎达到了“有战必胜”的恐怖地步。
  四舍五入,这就是他的白起。无非他曾祖父有的是青年版的白起,他这个是老年版的白起而已!
  面对嬴政的赞誉,王翦只能拱手:“些许微功,实赖将士用命。”
  “将军之才,寡人心中有数。”嬴政将绢帛轻轻卷起。
  “攻韩之事,寡人已命蒙武、腾等将操持,但是攻赵大计,寡人思来想去,辗转反侧,唯觉交付于老将军之手,寡人方能高枕无忧。”
  攻赵?王翦一惊。赵国虽经长平之殇,但其根基犹在,兵锋尚锐,廉颇等宿将仍在,绝非国力弱小的韩国可比,赵国说是大秦统一天下过程中最大的敌人也不为过。
  他忍不住抬起头,看向嬴政。却见年轻的秦王正含笑望着他,眼神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信重与期待,俨然是将他视为最可倚仗的心腹肱骨。
  “寡人年少时,在赵国为质,可受了不少苦楚。日后就要劳烦老将军为寡人报年少之仇了。”
  嬴政语气轻快亲切,不像是君王命令臣子,倒像是忘年交之间年少者向长者的抱怨。
  王翦看着嬴政那张尚带青涩、却笑得无比自然的年轻面庞,在直观感受到嬴政对他亲近的同时,也难免无奈。
  是谁说现任秦王像昭襄王的?昭襄王可从来说不出这种话啊。
  王翦回到自家府邸,王贲立刻迎了上来,面带急切询问:“父亲,大王突然召见,所为何事?可有……”
  王翦抬手打断了儿子的话,道:“莫慌。咱们这位大王出乎为父的意料。是好事,你且安心。”
  王贲闻言,心中大石稍落,但仍好奇父亲为何有此评价。王翦并未立即详说,而是独自在堂中踱步沉思。
  半晌,他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对王贲郑重嘱咐道:“日后军中一应紧要事务,凡涉及布防、调兵、军械粮草等机密,需格外留意,能瞒着昌平君的,尽量瞒着些。”
  王贲闻言,脸上露出惊诧之色:“父亲,这是为何?昌平君乃是平定嫪毐之乱、助王上亲政的功臣,如今更是备受信重,炙手可热,为何要瞒他?”
  王翦缓缓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或许是老夫多虑。”
  从王宫回来的这一路上,他反复思忖今日殿中之事。蒙武、腾皆在,唯独少了权势煊赫的昌平君熊启。这看似微小的事情,落在王翦眼中却透着不寻常的意味。
  大王为何独独未召昌平君参与此次军机要议?两种可能:要么大王已提前单独召见过他,要么便是别有深意。
  王翦细细思量,觉得前一种可能性不大。昌平君虽有拥立之功,但其本身并非以军事才能见长。若大王当真器重他,今日正是让他蹭些资历功劳的绝佳机会,断无将其排除在外的道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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