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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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嬴政心口猛地一跳。他依言走上前,在宣太后面前一步处站定,不知所措。
  宣太后很自然地又取过一条洁净的温热巾帕,抬手,轻轻覆上嬴政的额头。
  “低头。”宣太后命令道。
  嬴政浑身骤然僵硬,脑中一片空白,只能顺着宣太后的话缓缓低下头。
  他低着头,不敢看宣太后眼睛,只是僵直站在那里,任由她为自己擦拭。方才应对宗室子弟时的冷静,思忖权力放纵的漠然,此刻全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片手足无措的僵硬。
  他心中竟不合时宜地想起108号那句“这就是爱呀”。
  “和稷儿一个样子。”宣太后看着嬴政红透的耳尖,笑眯眯打趣。
  要是赵政真是她孙儿就好啦,多好玩的孩子啊。
  时光荏苒,倏忽三载。
  这年开春,一个震动天下的消息自东方传来:燕王病逝了。
  消息传至咸阳时,正值朝会方散,嬴稷于章台宫侧殿与几位近臣议事,嬴政亦在旁侍立记录。
  宦者匆匆入内,低声禀报。殿中一时静默。嬴稷放下手中批阅到一半的军报,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两下:“燕王竟走得这般急。他这一去,燕国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  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殿内诸臣:“别说那位新即位的燕王了,便是寡人,若处在那个位置,怕也要寝食难安。乐毅数十座城池势如破竹而下,偏生最后那两座小城,却久攻不克……呵,这放在哪个君王身上,能不起疑心?能睡得安稳?”
  嬴政心道,这倒是。白起不过拒绝了您一次不合理的出兵要求,便被赐死,比乐毅冤枉多了。
  待朝会散去,嬴政留了下来,走到嬴稷身侧低声道:“王上,时机已到。”
  时机已到。这三年间,秦国派往燕国太子身边的细作未曾停歇,潜移默化地加深着新王对乐毅的疑惧。同时,秦国也未曾放松对赵国的经营与挑拨。
  自当年临淄分赃不均、盟约破裂后,赵燕关系便日趋紧张。秦国则仿佛真的在嬴政的游走下对赵国友好了起来,数年没有攻打赵地,让赵国在对抗燕国时多几分底气。赵国朝堂上下,尤其是当年在临淄吃了闷亏的平原君赵胜一系,对燕国、对乐毅的恶感更是与日俱增。
  “政愿出使赵国,为大秦离间燕赵。”嬴政眼中兴致盎然。
  报仇之事,岂能假手于人?他可还记得平原君的门客当年在邯郸城外堵截他的旧怨。
  嬴稷看向嬴政,眼中闪过激赏:“你欲亲自前往?”
  “是。”嬴政颔首,“政与平原君有旧,每年往来,赵国对其信任不减。此番前往,正可伺机而动,添上这最后一把火。”
  嬴政的车驾抵达邯郸时,已是初冬。他熟门熟路地住进了平原君赵胜的府邸。这几年,嬴政几乎每年都会来赵国一趟,表面理由自然是崇拜平原君。
  在赵国许多人,尤其是平原君一系的官员看来,秦赵能保持数年边境无大战,甚至在对抗日益强大的燕国时隐隐有互助之势,这位崇拜平原君、又深得秦太后与秦王宠信的少年客卿,功不可没。
  嬴政在平原君府安顿下来不久,来自燕国的确切消息便如雪片般飞至邯郸。
  燕国新王刚一即位,便急不可耐地动手了。他认定乐毅久留齐地不归,又故意拖延不攻下最后两城,是心怀异志,欲在齐地自立。于是,一道措辞严厉的诏令快马送至齐地前线:罢免乐毅统帅之职,以将军骑劫代之。
  乐毅并未奉诏返燕,而是简单收拾行装连夜离开燕军大营,西向投奔赵国。
  赵国对乐毅的到来,态度极为微妙。几番商议后,赵王还是下令,以极高的礼节接待乐毅,并封其于观津,号曰望诸君。
  消息传到平原君府时,嬴政正与赵胜在宴上对饮。侍从低声禀报完,赵胜脸上神色变幻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,将象牙箸“啪”地落在案上,未置一词。
  嬴政恰到好处露出愤懑不平之色。他将手中酒樽重重置于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,引得赵胜抬头看他。
  “平原君!”嬴政眉头紧皱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、替赵胜抱屈的怒意,“大王此举是何意?乐毅对赵国寸功未立,走投无路来投,何以一来便得封君之赏?您为赵国奔波劳碌数十载,内安社稷,外御强敌,方得封君。这未免太不公了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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