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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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文既白裹着冲锋衣,抱着保温杯,坐在旁边的木桩上,整个人被风吹得像一根即将被风从沙壁拔出来的蔫瘪小草。
  听到导演这句话,她缓慢地扭过头,看向旁边正在调监视器的贺成安。
  “导演,我们聊聊天呗。”她认真地说。
  贺成安乜她一眼:“哼。”
  文既白不甘:“聊五毛钱的呗。”
  贺成安把脖子上的风巾拉到眼下:“想聊什么?”
  文既白无法选中,悻悻摆手:“我不打扰您工作,背台词去了。”
  旁边的场务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  贺成安也乐,笑完又立刻板起脸:“嘴贫。等会儿那场戏你自己走一遍,别急着哭。等会不能一上来就崩,要被周围的风景一点一点感动。”
  文既白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她把保温杯放到安宁手里,低头下意识把袖口往上卷了一点,又被安宁强行拉下来。
  “姐,别卷了。”安宁愁得眉毛都快并在一起,“你手腕昨天就冻红了。”
  文既白乖乖把袖子放回去,抬头看了眼远处的风景。
  西北的天高云也高,太阳明晃晃地挂着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远处的沙脊像被风削过,线条锋利而荒凉。
  剧组搭出来的旧马场就在这片戈壁,木栏被做旧,马厩的门半开,黑马低头吃草,偶尔打个响鼻。
  白天晒,夜里寒,风从早吹到晚。
  刚开始文既白还会在收工后给自己拍照,打算记录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西北实景拍摄。后来就逐渐失去这种兴致,每天灰头土脸回到酒店,洗头发能洗出半斤沙。
  安宁第一次看见她洗完澡后浴室地漏旁那一圈土色沉积物,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几秒。
  第一个月是适应期。
  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化妆、换衣服去现场。早晨的光线短暂而珍贵,贺成安拍戏宛如葛朗台,恨不得把每一寸日光都榨干。
  文既白也被迫日常还没完全醒,就被晨风吹得头疼。
  骑马的戏从慢步开始,一点点往快步过渡。
  不知道怎的,老姜居然是她这部戏的马术指导。文既白一开始还有点无措,后来也无所谓了。
  总归言聿本人不要在她面前晃荡就行。
  老姜前期跟组一个月,后来剧组自己的动作指导接上训练。文既白第一次在镜头前独立控马走完一段长镜头,整个剧组都放下心。贺成安满意于文既白的临时抱佛脚效果很好,工作人员放心于以后的骑马戏大概不会太困难,能按时下班。
  伊杨穿着旧夹克,碎发被风吹乱,站在围栏边看着黑马。
  父亲去世后马场里的工人走了一半,伊杨靠近它,被黑马喷了满手鼻息。
  文既白站在黑马旁边,手心慢慢贴上马颈。马背的热从掌心一点点传过来。
  风从身后吹过,仿佛是天哭嚎。她眼睛里没有泪,只有压抑的无措悲伤。
  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压回了胸腔里,喉咙轻动,最后只是闷闷地把额头抵在马的脖颈旁边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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