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(6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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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家主!”
  勤政楼北门后有一条宫道,深长而狭窄,专供皇帝与重臣出入,过了这条宫道可抵达朱雀门处,程家的马车停在这里。
  程明昱甩开君山的手,仿若背负沉重枷锁的囚徒,独自一步一步往北去。
  漫天的雪花浇落而下,凝在眉梢,落在鼻尖,渐渐化为一点湿意淌进唇齿里。
  程明昱自三岁诵书起,深受圣人教诲,将礼义廉耻刻在心间,背负抱负与使命前行,克谨自省,从不随心所欲,以君子自居,自忖世间无一人一事能撼得动他。
  可到头来却发现,他也不过是一个俗人,也逃不过欲望的驱使。
  为何一夜夜睡不着,为何屡屡破界?明知不该惦念,却还是画下那一盏花灯。明知不该过问,却还是阅尽她的邸报。明知那是隔房的弟媳,不该见面,却是义无反顾冲进她的产房,将手放进去给她咬,做尽私密旖旎之事。
  只因他自始至终要的不是什么“家主”,而是这一声“夫君”。
  又如何?
  圣人尚且有私心,君子也有私欲,遑论他程明昱。
  爱是占有。他要她回来。
  这样的念头从何时起,兴许早在她怀上他孩子之时,他便难以撒手,抑或从她牵他衣角开始,亲吻他发带开始,在他身下辗转缠绵开始,甚至更早,在他答应兼祧之时,在他初见她那一日。
  没得选择,没有退路。
  她的夫只能是他。
  他的女儿必须回到他身边。
  终于行至宫道尽头,凛冽的寒风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,程明昱负手立在风口,任凭风雪扑面而岿然不动。
  无妨,即便是暴风雪雨,他也全盘接住。
  即便堕入炼狱,他也无怨无悔。
  一身血衣回到府中,惊动家主院上下。
  平伯见他沾得满身是雪进屋,急得将人迎入内室,灌下一桶热乎乎的水给他驱寒,好一顿数落。
  少顷,他沐浴出来,发梢犹湿,君山小心翼翼捧着那头青发,伺候他来到圈椅落座,几名书僮涌上来,有人细心帮他绞发,有人捧着发梢搁在火盆之上,慢慢将之烘干。
  费了好大功夫,方将那头乌发挽进玉冠之下,又奉上一盏参汤,为他披上厚实的雪氅,方鱼贯而退。
  书房内只剩程明昱一人,门庭洞开,风雪呼呼往里灌入,宫灯忽明忽暗,屋内静谧如斯。
  他端然坐于桌案旁,右手捏着一根铜色小杵,有一搭没一搭在桌案来回划动,眸色讳莫如深,不见波澜。
  心口淤血吐出,神色从未这般清明,眼神也无比雪亮锐利。
  国法,礼法,家法,三层大山,三层桎梏,得一一破除。
  脑海一时闪过千万个主意,从亥时初刻,坐到半夜,细细推敲打磨,终在凌晨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。
  修长手指捏着小杵,指点江山般,轻轻敲打第一下。
  廊下闪进第一名暗卫,
  “请家主吩咐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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