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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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卢老先生是性情中人,程明昱苦留不住,只得道,“既是如此,还请老师稍候。您上回要的那几册古籍,我已为您寻到,这就吩咐人取了来交给您。”
  “别使唤下人,”卢老先生摆了摆手,正色道,“你亲自去。还有,你那些没舍得扔的书画,也挑两幅带过来,我好歹能交个差。”
  老先生一生爱书成癖,寻常人碰他的书册,他都不放心。
  程明昱毫不犹豫应下。出门时,先吩咐管家打点一车礼仪,自己则抄近路折回书房去取东西。
  他一走,沈青慢悠悠搀着老先生起身,又与周氏告辞,一路陪着说笑,往府门方向去了。
  夏芙这边刚抵达荣华堂,文宁后脚跟过来,悄悄告诉她,“二奶奶,前面的宴席散了,四太太亲自送陆夫人出门,太太吩咐您留在荣华堂用晚膳,不必回四太太那了。”
  夏芙当然晓得大伯母这是要给她开小灶,她不能恃宠而骄,“既如此,咱们也回听雨阁吧。”
  从荣华堂回听雨阁另有一条小道,不必经过人前。这条道文宁和张嬷嬷都晓得,是程明昱少时住在听雨阁,常来荣华堂请安走的道。巧的是,它与去程明昱书房的方向一致。程明昱从花厅出来,沿着廊道往西,行至湖泊西面一处空旷的横厅时,与夏芙撞了个正着。
  小娘子陡然一惊,捏着袖帕亭亭立在那里,没再动了。
  此处是个四合院落,四面回廊贯通,东西南北各有一处穿堂。横厅当心穿过,两侧各辟一条甬道,通向别处。夏芙带着文宁自北面进来,原打算循着甬道往西,折去听雨阁方向。程明昱则自东面而入,要穿往南边,去书房。
  彼时夏芙已行至西面横厅尽头的甬道口子。这院中四面无遮,唯独回廊与横厅交界的甬道处立着一扇画壁,权作遮掩。夏芙恰恰走到画壁跟前,身后一脚迈出门槛,便是通往听雨阁的林间小径。既是在此撞见了他,夏芙干脆停下来,打算亲自给他个说法。
  文宁和张嬷嬷均是知情人,见二人隔着一条长长的横厅,两两相望,立即悄无声息退去了穿堂外,各人候着一个口子,不叫人过来。
  程明昱见夏芙迟迟不动,便猜到她心思,今日夏芙就在西间,他是知道的,大抵方才那番话被她听了个正着,小娘子指不定怎么心神不宁。
  虽是急务在身,与她说两句话的功夫还是有的,他身侧仅跟着一名书僮,他抬手,示意书僮去南面穿堂口子候着,举步往夏芙走来。
  察觉他步子迈进,夏芙头埋得更低,一截雪白的颈子露在外头,在艳丽的日头下泛着光,待那双缎面乌靴停在五步远的位置,夏芙屈膝一礼,“见过家主。”
  她生得一副秀美的模样,有着一眼令人惊艳的炽丽,更有耐得住细看的姣好,看人时,眸光带着几分三春的暖意,抿嘴唇角酒窝若隐若现,说不出的婉魅动人。
  就是这样一个在外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懦弱小娘子,床笫之间却跟个猫儿似得碰都碰不得。程明昱背过手,忍耐着指根处传来的昭彰痛楚,心情五味杂陈,
  “何事?”他言简意赅。
  即便程明昱身上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责意,即便他一袭衣袍猎猎,始终气定神闲,可单单那两个字从唇间吐出,便叫夏芙整个人好似被火燎着了一般,从耳根烧到脸颊,羞愧难当,她眼底沁着泪意,再度朝他屈膝,“昨夜是我失礼,害家主人前落不是,我特向您赔罪。”
  这话叫程明昱怎么回,他又岂会责怪于她。
  “无碍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  沈青那番话犹然在耳,夏芙昏昏沉沉抬起眸,目光落在他手腕方向,“您能让我看一眼伤口吗?”
  程明昱被她一噎。
  这姑娘怎么这么虎,那样的伤口,这样的场合,她看了作甚,又能如何?
  夏芙见他默不作声,方觉自己冒失了,忙抬袖掖了掖眼角,将那点湿意拭去。忽然想起那罐药膏,赶紧从袖中掏出来,双手捧在掌心,恭恭敬敬递到他面前,“家主,我娘家是做药材生意的,我少时也学了些皮毛。今日做了一罐药,该是对症的,您好歹试一试。”
  她所料没错,程明昱昨夜受伤回来,着实不曾声张。
  倘若吩咐人去取药,保不齐惊动他母亲,届时一问究竟,他如何作答?偏不巧今日被沈青那个混账当众嚷嚷出来,害他不得不找借口遮掩,以致如今府中上下皆知他被猫儿抓了两爪子。
  药想必此刻已送去了书房。程明昱自是不缺药,不过夏芙的心意他不好推拒,便往前两步,抬手接过,“多谢。”
  夏芙以为他会伸右手,不料他用的是左手,是以仍然不知他伤势如何。
  脑海再度闪过昨夜的画面,人快活到了极致,力道也用到了极致,只觉两颗虎牙好一阵发酸,下意识抚了抚腮帮子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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