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穿心 如此之痛(6 / 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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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几个大臣仍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。
  孟映淮裹在黑狐大氅里,暖光映照下,肤色透出一种近乎冷瓷的苍白。他看似在听,视线却定在奏状洇开的墨迹上,那些字迹晃动着,隔了层水雾似的,一片模糊。
  这长久的静默,让钱太后心底越发没底。
  她何尝不知镇压绝非上策,今年天灾不断,按下葫芦浮起瓢……可户部的账面早就寅吃卯粮,根本拨不出赈济的钱粮。
  桓王那边因顾昭之事虎视眈眈,巴不得禹阳的民变闹大,好逼着她掏自己的内帑来填这天大的窟窿。偏偏禹阳又是公仪朔的地界,这帮老臣为了不担责只知在殿上互相扯皮,宫里真正能替她分忧的本就不多。
  以往孟映淮总能迅速权衡,这样的朝议往往三两句话便能定夺。可今日他非但中途离宫,方才议到对章叡如何抚恤这等小事时,竟也罕见地停顿了几息。
  太后强压下心头不满,提声唤道:“世子?”
  殿上青烟袅袅,狻猊口中的青烟凝成一道扭曲的线。
  大臣争论的声音停顿下来。
  殿内金砖漫地,孟映淮默立其中,周身笼着一层清寒,睫羽投下两片浓密的扇影。
  见孟映淮久久不语,钱太后语调拔高:“翊之!”
  这直呼其名的一声,在空旷的殿堂里激起回音。
  像是隔着浓雾传来。
  孟映淮睫毛动了下,极缓慢地掀起眼帘。
  他瞳仁里仍残余着些许涣散,却在撞上太后视线时,骤然凝出一股臣子绝不应有的冷戾,透着股不加掩饰的、纯粹的厌烦。
  “听不清吗?”他问。
  自掌朝以来,钱太后还未被这种眼神注视过,一时竟忘了言语,愣道:“什、什么?”
  孟映淮眼眸被灯火映得过分昳丽,瞳孔仍有些失焦。似察觉到失仪,他缓缓敛去眸中戾色,语调平直,吐出的字却如冰珠溅玉:“章叡贪墨数万激起民变,死不足惜。即刻下旨,不究灾民。”
  “这……”
  大臣都知道章叡贪墨。
  也都知需给暴民一个交代,可章叡毕竟是死在任上,又是安国公的人,在座大臣没人敢开这个口。
  却没想到被孟映淮堪称冷血挑破。
  钱太后追问:“那灾民如何安置?国库如今……实在拨不出赈济的钱粮。”
  孟映淮暖光下的唇色极淡,方才寥寥数语已耗尽气力,将他强压下的血气再度勾起。氅袍下的身躯无法控制地迅速失温,指尖冰凉,喉间铁锈般的腥甜再度漫上。
  “发运司运往京城的秋税纲船,明日过境禹阳水路。就地……”
  他搭在手炉上的指骨微微泛白,几不可闻地咳了一声,眸底茫然之色更浓,语调却维持着碎玉般的冷,仿佛人被撕开成两个。
  “就地截留,开仓放赈。”
  户部侍郎大惊失色:“世子!那是供给京城的赋税!若是截留,这账面上的亏空……”
  “作灾耗核销,臣亲自去禹阳。”
  孟映淮截断大臣的话,抬眸看向太后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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