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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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南初怔住了。
  萧翀却已弯下腰去捡。
  他将两半捏在手里,垂着眼,看了好一会儿,才将它们搁回书案。
  他看向南初,视线一瞬不瞬凝在那张挂着泪的苍白小脸上,之后缓缓抬手,摸出了那半截字条,展平,递向她。
  那些出自她手的笔迹沾了血,撞进她眼帘时,南初明显颤了一下,紧紧扒着书案,指尖泛白。她嘴唇微张,颤抖了几下,却没发出声音,眼神似被那字条和上面的血迹黏住,死死盯着它,慢慢眼底的水汽渐浓,豆大的泪珠又滚落下来。
  “岳成霖,他死了。”萧翀沉冷开口
  她眼泪流得更凶。
  “他和他那些兵,与我麾下阵亡弟兄,一并葬在西屏山。”
  萧翀的声音似寒铁重锤:“他招兵买马、负隅顽抗,袭扰边城、刺杀要员,危害栾城大局,更诱杀我军重将,致使千余将士丧命,致我于镇边不力、治下无方之困局,卫侯的刀,现下已架在了我脖子上……对于此等暴虐敌首,依我惯常秉性,你可知会如何处置?”
  南初猛地抬头,眼里是说不出恐惧和心痛。
  萧翀凝视她片刻,将那片染血薄纸轻飘飘撇在了书案上,侧头望向明亮的灯火。
  良久,才沉沉道:“若非……见到这张字条,我不会容他自尽,更不会给他留全尸。”
  南初腿脚一软,靠在了书案上,撞得其上灯台微颤,火苗也跟着跳了跳。
  “对不起……”她终于低低哭出声来,“我没想害你的人,我只是不希望他死,我更不想……把你逼到这步……”
  萧翀回头看她,她已哭得双目通红,几根发丝被泪水沾湿贴在脸上,像白瓷上的裂隙,让她整个人好似下一刻便会碎掉。
  萧翀静静望着她,片刻才又看向案头那盒药。他伸手抓过来,开了盖子,里面是六颗圆润丸药,他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。
  药是好药,可惜送得不对啊。
  他又扣上盖子,直接丢到她手边,声调发冷:“我以为你是个聪慧的,却也不过如此。你以为你这是救人?你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!战争从来不是你想的模样,你生在权贵之家,怎会不知,权斗亦从不讲情分。”他一指那盒子,“这是你的救命药么?这是你的催命符!”
  “守公可曾警告过你,若想活命,便该夹着尾巴做人!”他深吸口气,声音似淬了冰,“你胆大妄为至此,可见是我纵你太过,让你将我大梁将士的性命、我的性命、甚至你自己的命,看得一文不值,将朝廷法度、皇权军权,视同儿戏!”
  他从未对她讲过如此重话,纵是将她从尸堆中掳来囚禁之初,她朝他动刀,他也只是说句“有胆色,但无用”。
  他此刻一番话,好似重锤又似快刀,剖开她肌骨,剜出那颗柔软心脏,在一点点碾碎。她想反驳,并非全是他讲得这般,可她痛得说不出话来,又觉那些反驳之语,苍白的没有力量。
  事实上,他也并没有说错什么,她只是习惯了他宠她护她,习惯了他温柔地哄她,坏心思地逗弄,她忘了他仍旧是那个在沙场滚刀的活阎王。
  她并非他真正的……“逆鳞”。
  她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,从未有过的心悸心慌,胃里开始翻江倒海,头也开始隐隐作痛。
  “哇”一声,她身体前倾,胃里不多的东西全都反了上来,紧跟着眼前花白一片,视线模糊地什么也看不清,膝腿发软,摇摇欲坠,她下意识朝他伸出手去,却抓了个空。
  下一刻,她的胳膊被他握住,铁钳般捏着她扯进了怀里架住。
  她迫切渴望一点他的体温,可他一身甲胄,身上俱是血腥气。
  她嘴唇翕动,哽咽着开口,似祈似求:“我没想要害人……更不想害你……你信我……”
  他不回应,她亦看不清他的表情,她想多说些什么,可太难受了,头晕眼花,还有些喘不上气。
  下一瞬,她觉身体忽然腾空而起,被他稳稳抱到了榻上。他甲胄未卸,却动作极轻,随后嘴里被塞进个东西,是熟悉又浓重的药气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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