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4 / 7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他怀里收着一捧月光,这月光有呼吸,有脉搏,有温度,比地宫那尊玉人更玲珑鲜活。她很软,软得像要从他指缝间化开,又似一不留神她便会滑走。掌下所握,目之所及,无不在挑战着他的神经。地宫那个荒唐梦境又不受控地往他脑子里钻,那般疯狂,单是想想,便觉周身血液都往一处涌,烧得他筋骨发疼。(这里更是改了无数遍。。。)
  “好痛……”南初声音里染了哭腔。
  一只小手去抠他箍着她的手。他这才意识到,他被梦中记忆和眼前活色生香驱策,手上力道竟是大得出奇,她那般娇嫩,自是受不住。
  他猛地松了手,南初几乎是逃也似的从他身上翻落进水里。一脱离他的禁锢,立时便朝着几步外的衣衫冲去。
  身后传来萧翀沉沉的嗓音:“你若就此离开,你我之间,便只剩国仇家恨,再无其他。”
  南初再次僵住。
  “只剩国仇家恨”,那意味着公济社将寸步难行,春耕良策将沦为泡影,她所有的努力和隐忍都将失去意义。
  她未及细思他话中是否还有别的深意,但眼前现实的代价,她付不起。
  她把自己沉进水里,又缓缓转向他,委屈、气郁又难堪地望回去。
  “过来些。”他朝她招呼,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位置。
  南初只好又挪回来,小心翼翼挨着他坐好,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  萧翀并未看她,视线投向了幽暗的竹影,良久无语,只呼吸粗重又绵长,似是压抑着什么。
  气氛又陷入莫名的凝滞。
  耳畔只有幽微的水声,滴答的脆响,和偶尔几声虫鸣。
  片刻的平静后,萧翀再度开口,声音已恢复些沉稳,却莫名晦涩:“日前你呈上条陈,我予你施行之权,但……”
  他顿了顿,似在斟酌措辞,声音低沉下去:“王岱山,他成立公济社,吸纳城中半数豪绅之财,连地宫启出的资财和军中募捐,也尽在其中。这些不仅是钱财,更是人心、名望、权利。如今,能调动栾城半数财富和匠力的‘印信’,已不在我的帅案,而在他的掌中。”
  他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里:“你可知,你用我予你的权利,亲手将一把能左右栾城命脉的钥匙,交到了一个……并非与我同心之人的手中。”
  南初心头咯噔一下。
  她的初衷只为救栾城,确也存了帮他解围的意思,至于会“分他的权”,她也想到过,可与民生大事相比,这点“背刺”,恰是她不得不做出的选择。
  在她看来,既是“民间”的财富,那必得有西渚旧人参与,而王岱山老先生这等中正之人最为牢靠,好过任何一个西渚绅贵,或是仰梁人鼻息的“官牙”,是民生最有利之选。
  这样的结果,客观上是有利于西渚旧人的,她亲手扶起了一支至少能在经济上制衡梁人的旧势力,也不怪他会如此逼问。
  可她不能与他撕破脸,那样的话,她以往所有的隐忍和努力,甚至栾城百姓的希望,都将付诸东流。
  她仰着头看他,眼中并无被戳穿的惊慌,唯有盈着水光的坦诚,又带着一丝委屈:“我……”
  她想解释,可脑子不甚灵光,又觉自己和栾城作为最大受益方,说什么都显得矫情。
  他却不依不饶,追问道:“所以,你直白地告诉我,这可是你的本意?”
  “不是。”她几乎脱口而出,“我没想要掣肘你……”
  至少,这不是她的首要目的。
  萧翀深邃的目光凝在她脸上,似要从那双还挂着泪痕的眼中,看到她心里去。
  良久,他才深吸口气,视线落向了波光潋滟的水面,声音变得愈发低沉,又带着一丝落寞:“不是便好。”
  他这副模样和语气,让南初莫名想起他因那只布老虎失控的样子。他的亲人,用他母的遗物背刺他,而她此刻竟生出一丝自己也做了同样事情的愧疚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