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他知道自己被舍弃……(8 / 9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“难道这种时候,我还能对你做什么?”
  这人都伤成这样了,还不忘嘴欠,真是嫌自己命长。
  她懒得再同他废话,干脆伸手去解他的衣襟。哈立德倒也没有再拦,只是靠在石壁上,任她将那件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胡袍扒开。
  衣料一松,肩上的伤口便露了出来。
  玉娘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  那伤在左肩靠近锁骨处,像是被短刃斜斜划过,又因挣扎和奔逃反复撕裂,血已经凝成暗色,边缘却仍有些湿。伤口周围青紫一片,沾着尘土和碎草,看着实在吓人。
  哈立德似乎察觉到她神色不对,声音低了些:“只是皮外伤,看着唬人而已。”
  玉娘复杂地看了他一眼,这时候倒挺会逞强。
  她从羊皮鞍袋里取出干净布条,又倒了些水,先替他擦去伤口周围的尘土。血痂被水一浸,重新泛出暗红,哈立德肩背微微一紧,额角立刻渗出冷汗。
  玉娘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更快地按住伤口。她照着从前见医者处理外伤的样子,先清污,再敷药,最后用布条压紧止血。好在伤口虽深,看着还不至于伤及要害,只是失血和脱力更麻烦。
  她将药粉洒上去时,哈立德终于低低抽了口气。
  玉娘抬眼看他:“疼?”
  哈立德脸色白得几乎没了血色,额角全是冷汗,却仍哑声道:“颜娘子,你倒是比我想得粗暴。”
  玉娘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“眼下只有我这个医者,你没得选,凑合凑合吧。你若还有闲心多嘴,就把力气留着待会儿爬坡。”
  哈立德果然不再说话。
  玉娘替他把肩伤包扎好,又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腕。那里有明显的勒痕,皮肉被磨破,血迹已经干了,像是曾被绑住,又被他自己强行挣开。
  她忍不住问:“你是怎么跑出来的?”
  哈立德靠在石壁上,缓了片刻,才慢慢道:“他们以为我伤在肩上,手便使不上力。”
  玉娘看向他的腕骨。
  哈立德低低笑了一声,声音依旧有几分沙哑:“可惜我从小被人捆过太多回,知道该怎么磨开绳扣,也知道骨头该怎么错开一点,才不会真废了手。”
  玉娘指尖微微一顿,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言的滋味。
  哈立德语气平淡,继续说道:“我等他们换岗时,磨开了半截绳结。逃出来时惊动了一个人,我夺了他的刀,又杀了他,最后从那条羊道滚下来。”
  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玉娘听得出来,事情绝不会这样简单。肩上的刀伤,手腕上的血痕,还有那片刻意留下的布料,每一处痕迹,都印证了此事凶险。
  玉娘一时竟真对他生出几分钦佩。
  别的不说,他这求生欲是真的强。难怪能撑到现在,没让她白跑这一趟。
  谁知哈立德说完,靠在石壁下,忽然又低低笑了一声。那笑里带着点愉悦,仿佛又有些自嘲。
  “所以颜娘子不必摆出这副救命恩人的神情。”
  玉娘抬眼看他。
  哈立德喘了口气,嗓音依旧虚弱,却带着几分执拗:“你便是不来,我再歇一刻,也未必走不出去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