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敛惜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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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烛火还是同一盏铜灯,人还是同一个人,却有了一层她不知该怎么拂去的霜。
  她没有追问,也没有像从前那样靠上去撒娇,只是退后两步,转身走了出去,将门轻轻带好。
  苏瑾没有喝茶。
  那盏龙井在案角慢慢凉透,茶汤从澄碧变成了暗褐色。
  她盯着那盏茶看了很久,然后重新拿起塘报翻阅,一页接一页,批到第三页时才发现自己把日期栏写错了两个字。
  墨迹洇开了,她撕掉重写,撕纸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。
  次日清晨,苏瑾起身时天还没有亮。
  她推开窗,看见对面窗扉还暗着,才轻轻松了口气,换上公服出了府。
  一连数日她都故意早出晚归。
  清晨卯时不到便出门,深夜亥末才回来。
  回来时廊下早已空无一人,她从不经过后院,也不经过月门。
  那扇月门她曾经每晚都会倚着站一会儿,看门里那盏灯还亮不亮。
  这些天在府中遇到林清韵时她总是退后一步,垂眼避开对方目光,不再像从前那样主动去牵她的手。
  偶尔在饭厅远远看见林清韵坐在角落替管事分拣账册,她便绕过屏风从另一侧走。
  她觉得愧疚,却又在那股愧疚之下裹着更深的恐惧。
  父亲说“自古功臣难有善终”,而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每一个选择,是保护苏家,还是将苏家往悬崖上再推一寸。
  这几夜林清韵同样没有睡好。
  对面书房的窗总是亮着灯,却再没有人推开窗往她这边看一眼。
  她在黑暗中侧躺着望着窗纸上那一片被槐树影子遮了大半的微光,直到更夫的梆子敲过了寅时天边泛起灰白,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
  睡前她总习惯性地把手伸向旁边,那里空空荡荡,被褥是凉的,枕头是干的。
  她把被角掖回下巴底下,手也收回去蜷在胸口。
  第五日傍晚苏瑾散衙回来,没有走正门,也没有去书房,而是沿着回廊走到后院月门外停住了。
  院门半敞,林清韵正坐在院中翻着书。
  那是她今日从箱子里翻出来的之前晒过的书籍,书脊都松了,她用一根粗棉线重新穿针引线订书脊,低着头手指极稳,针脚密密匝匝。
  夕阳从槐树枝间漏下来,落在她侧脸上,将那圈冻得发红的耳廓染成了暖金色。
  她将几本订好的书迭整齐搁在膝上,又从篮子里抽出下一册破损的,翻到扉页时轻轻抚平上面的折痕。
  那些书都摞得整整齐齐,每一个书角都对齐,每本订书线的针距都一模一样。
  那是苏瑾放在书架上最爱惜的几册旧籍,如今正被她一针一线地重新订着。
  苏瑾站在门后,从门缝里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  她推开门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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