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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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陈太医闻言,搭眼又看了下那伤口,几处较深的裂口像盘踞的蜈蚣,堪为触目惊心。
  他斟酌着回道:“有是有。只是此非一日之功,且这般创面,想要完全祛除痕迹怕是有难度,至多令其颜色浅淡些,形貌平整些。”
  “无妨,”谢清匀语气平淡,“用上便是。”
  陈太医依令退下,屋门阖拢,屋内重回安静。
  谢清匀靠在床头,目光缓缓逡巡过这间曾是他与秦挽知新婚卧房的每一个角落。
  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极淡的、属于她的气息。他想象着当初的新婚夜,龙凤喜烛高烧,她是怎样独自一人,在这张床的边沿,僵坐着直到天光浸透窗纸。
  他未能体察她想和离的真实原因,反因周榷产生了嫉妒和误会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都没能真正发觉。
  谢府深宅的高墙、森严的规矩、无处不在的目光,对谢清匀来说是自幼呼吸惯了的空气。
  然而,这座恢弘而森严的谢府高墙,于一个骤然被抛入其中、无所依凭的女子而言,每一个门槛,每一句规矩,每一道落在她身上评估般的视线,都成了无形的樊篱,带来无处言说的窒息与格格不入的痛苦。
  而究其根本,这根源何尝不是源于他自己?
  择选冲喜人选时,谢家上下,乃至他自己,何曾想过被拒绝的可能。那种骨子里透出的、想要什么便觉得理所应当该得到的傲慢,那种轻易忽视他人意愿与痛苦的习气,他谢清匀,又何尝能够置身事外?
  而待他终于窥见一丝端倪时,她却已经将自己悄然嵌入了谢府的齿轮中,言行举止皆是妥帖合度。
  谢清匀的心口蓦地抽痛了一下。
  在他未曾看见的地方,她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,需要咽下多少无人可诉的委屈,独自消化多少格格不入的痛楚,才将自己融入其中。
  寿安堂内,檀香幽微。
  王氏将谢鹤言与谢灵徽唤至身前,目光温和地掠过两个孩子的面容,这才缓声问道:“去见过你们母亲了?玩得可还开心?”
  谢灵徽点头,脚步轻快地挪过去,亲昵地偎在王氏身旁,声音甜软道:“开心,也有在想祖母。”
  王氏眼中笑意不禁漾开,慈爱地轻拍她的手背:“机灵鬼,净会拣祖母爱听的话讲。”
  谢鹤言静立一旁,身姿已见少年人的颀长挺拔。他性子愈发沉静,平日言语不多,心思大多沉浸于书卷之间,课业上是向来让人放心又骄傲。
  王氏又拉着两个孩子闲话了些家常,问了问近况,方才温声道:“好了,今日也累了,且回去好好歇着吧。慈姑,去将我收在匣中那两方上好的佩玉取来,给言哥儿和徽姐儿带着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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