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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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月光清亮,宫墙高而巍峨,截碎了挥洒而下的光影,与草原辽阔空寂大有不同。
  寒月悄移,高悬中天。
  谢清匀披着一身清寒酒气踏进院落,早有伶俐的下人备好了醒酒汤。长岳端到他跟前,低声道:“大爷,醒酒汤好了。”
  他接过那盏温热的瓷碗,指腹摩挲着碗壁花纹,目光沉沉落在晃出涟漪的汤水里,似要看透什么,又或透过这碗醒酒汤去看什么。
  氤氲的热气扑在面上,一个名字几乎滚到唇边,又被生生咽下。他终是一言不发,仰首喝完了醒酒汤。
  这时,强打起精神的谢灵徽,闻谢清匀终于回府,小跑着到澄观院。
  她不满道:“爹爹,你怎么今日回来得这么晚,哥哥都歇下了,我眼皮子打架差点等不到你,你明明去年早早就回来了。”
  去年。
  去年这时节,秦挽知还为他准备了冬至礼。
  他们一家四口又简单用了膳,在院子里赏月闲谈,笑语盈庭。
  而今,他们已经和离。
  “我们何时去找阿娘?”谢灵徽扯着他的衣袖,眼睛忽然亮起来,“我要让阿娘看看新学的招式!”
  谢灵徽积攒了一堆要和秦挽知说的事情,怕自己忘记了,都写在了纸上。这次有半个月没去见,纸都要写满了。
  谢清匀心头一刺,想起那日离别时她的话。
  他不可能阻挡她寻找新的生活,他希望她能更好更开心。
  “过两天,等路上积雪化尽,道路也未结冰时。”
  他们之间就像这条路,每一步前进处处有阻滞,回头望,不见明晰道路,却光滑无阻。
  谢清匀让长岳护送谢灵徽回蕙风院。这一遭,他的酒彻底醒了,满室清冷的月光,照着桌上的空碗。
  谢清匀久违地踏进慎思堂,脚步沉缓,月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青石砖上。
  此处,他自将和离书放进去,已许久未至。
  昔年,他却时常过来。
  在那些欢喜幸福得几乎要忘却往事的时刻,他来此警醒自己。在她眉间拢上轻愁,笑意不及时,告诫叩问自己。
  冬至的夜太长,长得好似没有尽头。
  寒气自门窗缝隙渗入,只有手中一盏煤油灯,在浓稠的黑暗里,撑开一隅微弱的光晕。
  他擎着灯,逐一打开那些尘封的匣盒。里面是他们共同的回忆,旧日时光随着物件缓缓浮现,香囊手帕,褪色的平安结,不敢过度使用的紫毫笔,一叠来往的信件……
  每一件,他都能清晰地诉说出其间的来龙去脉,音容笑貌宛在眼前。
  每看一件,他都要停许久,呼吸放轻放缓,再放轻放缓,依旧难抵那随风而入的疼痛和落寞。
  唯有中间位置的匣盒,孤零零放在架上,置于万千回忆之中,再无需一把锁来锁住它。
  他始终没有开启。
  两封和离书都存于他脑海之内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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