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嫁 第30节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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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谢琰答应下来,就在夜色中持剑出了绛雪院,他在走出绛雪院院门时,看见两名工匠正在修整院前石阶。工匠与在旁看着的芳槿,见他出来,立即一齐向他行礼,像想向他解释他们为何在这里,谢琰也不想听,未等他们开口,就走进了绛雪院外更深更冷的夜色里。
  上一次他心中极为痛苦迷茫时,他拎了壶酒,跑去竹里馆找二哥倾诉,但这一次,他可找不了二哥了……谢琰不由在心中冷笑起来,像在嘲人,更像是在嘲己,他在寒夜中驻足许久,终是未走向园子里,而是再一次走向了竹里馆。
  在知大人竟在绛雪院中见过三公子后,成安心就揪了起来,但大人像是无事发生,只是令人务必在今夜将石阶等修整好,在回到竹里馆后,就仍像往常一样,在夜里睡下前看看公文。
  成安侍在书房外,兀自不安时,远远见三公子进了竹里馆,且与往常不同,三公子手里竟提着一柄剑。眼见三公子就提剑直冲书房而来,成安心中大骇,连忙奔上前道:“三公子且等等,大人正处理公事,容奴婢进去通报一声……”
  却根本拦不住,成安急得六神无主,不知是否要喊侍卫动手阻拦时,忽听得书房门帘“哗”地一响,是大人从内走了出来,大人就站在书房前,负手望向阶下的三公子道:“怎么,来给我送点心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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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作者有话说:谢二:顶天立地的小三
  第81章
  提剑走往竹里馆的路上,谢琰为秋夜寒风迎面扑打时,脑海中万般思绪也似被疾风吹得千摇万荡。
  自他从漠北回来后,他所亲眼见到的二哥与婉娩相处的情形,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闪过,所有过去他自以为是的想法,都因走马灯的最后一幕,二哥与婉娩在今夜身处一榻的画面,而震裂颤碎在寒凉的秋风中。
  在今夜之前,谢琰一直以为婉娩对二哥是畏惧与怨怒兼有之。在他回来的第一天,他就注意到婉娩一直避免与二哥直接说话、避免目光对看向二哥,他以为这是畏惧,以为从小就有些害怕二哥的婉娩,在经历了被逼嫁给牌位的事后,比从前更加地畏惧二哥,连抬头看一眼二哥都不敢了。
  而在他婚前险些留宿在绛雪院的那夜,似乎畏惧二哥的婉娩,又忽地行为反常,在二哥要带走他时,一反常态地对二哥说了几句重话。当时他以为婉娩是兔子急了才咬人,以为婉娩对二哥还是底色畏惧不变,只有在二哥踩到她的底线时,才会小小地亮下她柔软的爪子。
  可婉娩……真的畏惧二哥……又对二哥心怀怨怒吗?若真的畏惧或是怨怒,今夜婉娩怎能安然地与二哥同处一榻?!……也许他所以为的畏惧,只是婉娩在他面前,刻意与二哥避嫌而已,他所以为的怨怒,也只是婉娩的几句嗔责,那并不是真是怒恨难忍,而只是对亲近之人的几句小小抱怨罢了。
  是怎样的亲近,能让身为弟妹的婉娩,平静坦然地同她的伯兄同处一榻,谢琰似已不必多想了。与曾以为婉娩与裴晏有私情相较,今夜谢琰亲眼所见的一幕,像是利剑贯穿了他的胸膛。裴晏到底只是外人,且谢琰在回京的路上,多少听到些流言,心中不是全无准备,不似他今夜看到榻上那一幕时,仿佛被雷霆击穿在当场。
  妻子……是他深深爱着的妻子……二哥……是他深深敬重的二哥……握在手中的剑,像有千钧之重,不远处竹里馆的灯火,像也在谢琰眼前昏眩模糊起来,同二哥从前和他说话时的关切神情,那仿佛是一张张的面具,每一张面具之后,都藏着二哥不可告人的心思。
  二哥的那个相好,曾被祖母撞看见过,被二哥用披风裹抱在怀中的那个女子,婉娩说她也不知晓的那个女子,其实……就是婉娩她自己吧……
  在他回来前,在他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前,谢家内的事,恐怕早不似他所以为的那般,所以二哥会在信中对婉娩只字不提,所以二哥会设法阻扰他和婉娩重办婚礼,所以二哥会在他夜里想留宿绛雪院时,出人意料地出面阻拦……
  他何曾见过二哥那样的神情,对一个女子,目光无限地耐心温柔,甚至神情间,似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……他见到了,在今晚,看见二哥这样地看他的妻子,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半分疏离冷淡,他那高高在上的二哥,私下里在他妻子面前,竟是这般……
  可笑他一直以为二哥讨厌婉娩,可笑他之前一再劝请二哥待婉娩态度好些,可笑他先前盼着二哥和婉娩能和睦相处……他像是被蒙在鼓中的人,他的二哥和他的妻子联手将他蒙在其中,他的至亲,和他的至爱……
  所有谢琰在从前坚定以为的事实,都像在今夜破碎开来,他不得不深想婉娩怀孕的事,不得不深想二哥提出过继的动机。谢琰虽今夜滴酒未沾,却像是已醉到心神狂乱,狂乱的心潮像要将他整个人撕裂开来,无人能阻挡他提剑到二哥面前,即使竹里馆众侍卫一拥而上,他在今夜,也势必要杀到二哥跟前。
  这股隐忍着狂暴的凛凛杀气,令成安心惊胆战之时,亦不由感到头皮发麻。其他竹里馆侍从对今夜之事一无所知,但成安不是,他知道今晚可能要出事,甚至是可能要出大事,成安一边以通报为由,试图拦阻三公子,一边就忍不住要命令侍卫围上前来,逼停三公子,护卫大人。
  却在他开口命令前,大人已自行走出了书房,就离三公子不过几步之远,大人神色寻常,甚至在明知三公子为何提剑来此时,还云淡风轻地问三公子,是否是来送点心给他。
  若放在其他事上,成安会佩服大人这般处变不惊的心胸性情,可在今夜此时,成安不得不替大人捏着把冷汗。三公子提着剑来,自然不是来送点心的,好在三公子这会儿也没失去理智到直接将剑往大人身上砍,三公子其实神色同大人一般寻常平静,说话的语气也听着寻常。
  “点心是我特意买了送给婉娩的,不能分给二哥,二哥想吃点心,命厨房另做就是”,三公子甚至在微笑着说话,唇际的淡淡笑意映着利刃的寒光,“我来,是想与二哥切磋一番,在回家的第一天,我就说想与二哥对剑比上一回,早就说好的事,却为许多事耽搁到今天,择日不如撞日,就今夜我与二哥比上一回,看这么多年过去,到底是谁更胜一筹。”
  依成安之心,恨不得在看见三公子进馆的一瞬,就令侍卫将三公子的剑卸了,哪能见三公子与大人真正对剑交锋。少年时,是比三公子稍长几岁的大人,在剑术上稳压三公子一头,但在三公子于漠北历练的那些年里,大人成日忙于朝事,从前用来练武的时间,分了十分之九给接见朝臣、批看公文等事,若真正对剑交锋,这些年疏于武艺的大人,恐怕敌不过历练归来的三公子。
  若只是寻常比试,也就算了,若是在今夜之前,三公子心血来潮要和大人比上一场,成安也无需多担心什么,相信三公子与大人都会点到为止。可是在今夜,成安担心三公子是要借所谓比剑以泄心头之恨,刀剑本就无眼,到时再真正拼杀起来,三公子若下手毫不留情,大人处境危险。
  连他都能看出的事,睿智如大人,应不会看不出其中风险,可大人居然应承了下来,在三公子说要切磋后,同三公子一般,微笑着说道:“正好,我也早有此意。”大人就命令他道:“去将我从前用的那把剑取来。”
  成安不敢应声,在他看来,不仅三公子此刻很不正常,大人也不正常得很,他们兄弟二人,看着平静,但其实水面之下暗流汹涌,若不强压着水面,任暗流冲撞激涌,不知今夜会到何种局面。成安实在不敢听令去取剑,试着劝道:“大人,三公子,夜深了,还是……还是早些歇下吧……”
  却听大人淡淡吐出三个字:“去取剑。”成安听到大人这般声气,就半个字都不敢多说,无论心中有多担忧,都只能去将大人的那把剑取来。成安本就已经担忧无比,在将长剑双手奉上后,又听大人吩咐他退下,连同竹里馆中其他所有人。
  若有他在旁看着,有众侍卫在旁盯着,万一比试中有个好歹,侍卫能及时护卫,他也能拼命拦一拦,可要是只留大人一人在此……成安心中担忧霎时如翻江倒海,可看大人面色,又一个字都不敢说,只能遵命领其他所有侍从,一齐退出竹里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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