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嫁 第29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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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门前廊灯在夜风中晃来晃去,照得弟弟面上光影明暗不定,谢殊看不大清弟弟面上神色,就听弟弟“嗯”了一声,寻常的语气里带着点疑惑问道:“这么晚了,二哥怎在这里?”
  谢殊就道:“晚间我和阮婉娩都在祖母那里用饭,饭罢,祖母令我护送阮婉娩回来,走到绛雪院院门前时,阮婉娩险些摔倒,我怕她有何差错,会牵累我受到祖母责骂,就索性将她送回房间,令她在房里好生待着。也巧,刚送回房间,你人就回来了,你要是早一点回来,也省的我多走这几步路。”
  “有劳二哥了”,谢琰道,“二哥可要坐会儿喝杯茶,正好我从街上买了几包茶点回来。”
  “不了,时辰不早了,既今晚无需劳累值夜,你就早点歇下吧,我回竹里馆还有事。”谢殊说着就掠过弟弟身旁,走进庭中夜色。
  第80章
  成安在得到三公子忽然回府的消息后,本来想要立即禀报大人,但他才刚抬起脚,准备往绛雪院内走时,就见大人已经走出了绛雪院院门。
  成安见状心中一松,就随侍大人走在回竹里馆的路上,他以为此刻三公子还耽在府中某处,想大人既已离开绛雪院,就不会与三公子在阮夫人房中遇上了,成安不知自家大人其实已与三公子在阮夫人房门前见过了。
  随侍回竹里馆的路上,成安听到了大人的吩咐,大人让他明日里安排管事,不仅要修整绛雪院门前的石阶,还要将园子里的路径都排查一遍,将可能绊脚打滑之处,都修整好了,尤其是从绛雪院到老夫人院中的那条路,那是阮夫人在谢家最常走的一条路,不可有丝毫使人跌摔的风险。
  成安心想大人是爱屋及乌,对阮夫人腹中的孩子也爱重得紧。作为大人的心腹,成安晓得大人想要瞒天过海的过继计划,成安私心里认为,这确实是个好法子,唯一能使诸事风平浪静的法子,不然,围绕阮夫人有孕一事,不知能生出多少波澜来,若这波澜涌成涛浪倾泻到谢家外面,更不知要招来多少雷霆骇浪。
  恭声应下大人的吩咐后,成安听大人又改了口,大人道:“今晚就弄吧,至少绛雪院门前,还有通往清晖院的那条路,都要在今晚弄好。”大人像是生怕阮夫人在明早去给老夫人请安时,又不慎脚下打滑,连同腹中孩子一起跌摔了。
  通往清晖院的石径还好,但在这时修整绛雪院院门前的石阶,是定会惊动回来的三公子的。成安在答应大人的吩咐时,以为大人还不知三公子回府了,又迟疑地多说了一句,“三公子晚上回来了,要是看见……”
  “令工匠直说因由就是,我在院内时,已同阿琰说过阮婉娩险些摔在门前的事”,大人又吩咐道,“让芳槿领了工匠的事,要是阿琰问起,就说是芳槿不放心夫人,所以深夜将工匠找来了。”
  成安胡乱地听着大人后一句吩咐,注意力还在大人前一句话上,大人在院内见过三公子还说上话了?可当时他的眼睛盯着、院门前那么多双眼睛盯着,没人看见三公子走进院中啊?!他是知道三公子回府了,但他以为三公子只是回府,以为在大人离开绛雪院时,三公子人还没回到绛雪院附近,更别提已在院中了。
  成安因为心中惊怔,没能像之前及时答应大人的吩咐,大人瞥眼朝他看来,在看见他脸上惊怔的神情时,问了一句:“……何事?”
  成安已感到后背在冒汗,声音结结巴巴地道:“大人……大人已见过三公子了?……大人从绛雪院出来时,奴婢才收到三公子回府的消息,才准备入内禀报……”
  成安磕磕巴巴的话还没说完,就见大人脸色忽地一变,无尽的秋夜寒意,似骤然侵染进大人眸中深处,大人在夜色中忽地停步,猛回首看向绛雪院方向,冷沉的面色在刹那间似比深秋霜夜更加幽冷。
  阮婉娩犹坐在房中榻上时,听到房门前忽然响起了谢琰和谢殊的对话声。她心中一惊,不知要如何是好时,听他兄弟二人对话却是寻常,谢殊没有疯疯癫癫,故意说些引人遐想或是阴阳怪气的话,而谢琰也像才刚回来,他人才刚走到房门口,就正撞见谢殊走出了房门。
  对他为何会从她房中走出,谢殊给出的理由还算合情合理,合理到好像本来就是这般,并非是谢殊忽然意欲对她不轨,而是她险在院门前摔倒,谢殊才忽然抓住她的手臂,才执意抱送她回房。回想起来,她在踏上院前石阶时,好像是脚下微滑了滑,难道谢殊真只是怕她跌摔了,是她先前误会谢殊了……
  阮婉娩想了一瞬,就将紧张的心思放在了谢琰身上,她听谢琰随即就接受了谢殊的说法,话中似也没有丝毫生疑,谢琰语气平常,甚至还请他二哥留下喝杯茶,幸而谢殊没有顺着谢琰的话留下,还算老实地离开了。
  谢殊离开,谢琰走进房中时,阮婉娩已起身下榻,站在了榻边,她想似平常一样,上前迎接回来的丈夫,问些他冷不冷、渴不渴的话,却像是挪不动步子、开不了口。
  尽管谢琰并未怀疑什么,尽管今夜其实也未发生什么,但阮婉娩心中仍是沉甸甸的,对于是否要让谢琰对旧事知情,她一直拿不定主意,有时被谢殊气急气狠了,她想就索性撕开一切,有时又不忍,不忍谢琰颠覆他所以为的现实,从此要被她和谢殊的旧事折磨。
  阮婉娩因心思沉重、不言不动时,她的丈夫已朝她走了过来,丈夫像平常回家一样,上前抱了抱她,问她些在家可有好好用饭的家常话。阮婉娩含糊答了几句后,见谢琰从怀中拿出一包包得严实的点心,“还有热乎气”,谢琰含笑对她道,“是我从香如斋买回来的,里面有你喜欢的莲花酥,要不要吃一点?”
  阮婉娩不忍拂却丈夫好意,尽管此刻一点胃口都没有,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。侍女将刚煮好的热茶送进来后,阮婉娩就和丈夫坐在窗下,打开了他怀揣回来的那包点心。然而将油纸一层层打开时,却见里面点心碎了不少,尤其阮婉娩喜欢的莲花酥,就无一块是完好无缺的。
  阮婉娩见谢琰神色一僵,连忙安慰他道:“无妨,只是碎了些而已,味道又没变。”但谢琰仍像是面有自责之色,眼神也黯淡下来,低道:“是我没做好……”他甚至抬手抓起油纸,像就要将这包碎点心连纸一起给扔了,“……算了,不要吃了。”
  阮婉娩连忙拦道:“别扔,我想吃呢。”她拿起碎掉的小半块莲花酥,边就着温热茶水品尝,边同谢琰说道:“很好吃啊,味道和咱们小时候吃的一样,这么多年过去,一点都没变,你也尝尝看。”
  见谢琰不动手,阮婉娩就将另小半块莲花酥,递到了谢琰唇边,像小时候那样,硬叫他咬住了。阮婉娩含笑对谢琰道:“碎得正好一人一半,还省的我像从前那样,动手硬掰呢。”
  谢琰像是因她的话,也想起从前两人一起在香如斋吃点心的事,本来黯淡下去的双眸,又浮起些微光。谢琰缓缓吃着那小半块莲花酥,轻声说道:“从前的事,我都记得很清楚,在漠北的那七年,我将从前的所有事情,翻来覆去地在心中忆想,像将每一件事都刻在了心中……可惜,只可惜将从前的事记得再清楚,我和你之间,到底还是空缺了整整七年……”
  阮婉娩听得心中疼惜,像啜在口中的茶水都苦涩了几分。她心疼谢琰在漠北的那七年,心疼他那时无法回到故土,只能靠不断思念故土故人,来支撑他自己坚持下去。
  对故土故人的眷恋,是在那时支撑谢琰坚持下去的根基,而这份对家人和爱人的信任和眷恋,也是谢琰在往后一生中,面对所有困难时不畏风浪的底气。正因如此,阮婉娩才难以对谢琰开口,难以对他说出那些不堪的事。
  阮婉娩将手越过几面,轻轻握向谢琰的一只手,在握住谢琰的指尖时,才惊觉谢琰的手竟这样凉,似秋夜的寒气浸到了他骨子里。阮婉娩用自己的手为谢琰暖手,柔声对他说道:“我们已经是夫妻了,往后的许多个七年,我们都在一起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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