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 / 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箭雨呼啸着从城墙而出,掠过河面,带着破空的锐响,扎进景军。
  老卒赵五眯着眼,弓弦在晨光里震颤,每一箭射出,都有个景国士兵栽进水里。
  他摸了摸腰间的刻着自己名字的箭囊,还剩大半,忽然咧开嘴对身旁的年轻士兵笑:“小子你瞧,这已是第九个,还差一个,你赵叔身手不错吧?等打完仗,老子就能用赏的十亩地,再添头黄牛,给你婶子耕地用。”
  年轻士兵刚要开口,就见一支冷箭从斜刺里飞来,精准地钉进赵五的脖颈。
  赵五脸上的笑意僵住,手里的弓“哐当”落地,转身时,浑浊的眼睛望着城下,像是在找自家的田埂,最终重重栽倒在垛口边,布帛上那只画的牛,还未来得及送出去,就被鲜血浸成了暗红色。
  “赵叔!” 年轻士兵的吼声被另一波箭雨吞没,他抓起赵五的弓,木柄还带着老人的体温,眼泪混着汗水砸在箭上,发了疯地向下射。
  河对岸的景国士兵趁乱将云梯架在水面上,踩着摇晃的木板往城墙冲。
  有人刚爬到一半,就被箭雨射中,连人带梯摔进河里,溅起的血花染红了半条护城河。
  厉翎看着最前排的云梯已近城墙丈余,突然沉声道:“上火油。”
  城楼上的士兵瞬间领会。
  陶罐砸在云梯上,碎裂的脆响此起彼伏,丢出去的瞬间,烈焰窜起,沿着梯架往上蔓延。
  景国士兵的惨叫声撕心裂肺,有人带着火苗跳进护城河,水面上浮起一层焦黑的油花,连空气都变得又烫又腥。
  城东南角就传来巨响。
  景国投石机掷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,夯土簌簌往下掉,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埋在砖石堆里,只露出只握着长矛的手。
  “西侧缺口!” 有士兵嘶吼着指向城西。
  厉翎转时,对身旁的副将道:“你守东南门,调一百弩手去支援西角。”
  话音未落,人已提着染血的长剑冲向城楼西侧。
  砖石纷飞中,十几个景兵正从西城墙的缺口往里涌。
  厉翎剑锋劈开第一个冲进来的士兵的头颅,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,他连眼皮都没眨,只对着身后赶来的士兵吼道:“堵住缺口!”
  几名士兵跟在他身后,干脆拔出腰间的短刀,与爬上城垛的景兵近身肉搏。
  昨晚练习的两兄弟也参与其中,大哥手臂被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顺着手臂滴在城砖上,却依旧死死咬住牙关,将一个试图砍向弟弟后背的景兵踹下城墙。
  “往宫殿撤!快!” 长佳的声音在街巷里回荡,她正指挥着百姓往城中心的宫殿转移。
  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落石惊得瘫在地上,她冲过去将人拽起来,自己后背却被飞溅的碎石砸了下,她护住对方,“别回头!跟着前面的人走!”
  医馆前的空地上,临时搭起的草棚下挤满了伤员。
  伤了腿的士兵咬着木棍,看着郎中往伤口上撒草药,被砸断手的民夫疼得直哆嗦,看向火光冲天的城墙……
  长佳蹲下身,接过递来的布条,给个伤兵包扎腹部的伤口,当触到对方温热的血肉时,微微一颤,随即又稳住了。
  她不能慌,这满城百姓还等着她拿主意。
  这场厮杀从黎明持续到日暮才消停。
  虞国的士兵折损了不少,景国的兵力损失却更为严重。
  一日下来,护城河的水成了暗红色,漂着层层叠叠的尸体,城墙上的箭簇像刺猬的尖刺,插得密密麻麻,火油烧黑的云梯残骸堆在城下,与断裂的长矛混在一起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味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