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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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门窗紧闭,屋中只陆菀枝与钱姑姑二人,陆菀枝闷声听着那些指责,并不辩驳,只乖顺地跪在条案前。
  那条案上摆放着个乌木托盘,托盘中盛放着一枚和田玉的凤翅印章——此为太后私印,跪它,便等同跪了太后。
  站在条案旁的钱姑姑,原是太后身边得脸的女官,五年前被指来教导她。
  钱姑姑手里那把戒尺,则是离宫时太后所赐。太后什么意思,不言而喻。
  陆菀枝是主,钱姑姑是仆,但仆要主跪,主却不得不跪。
  眼下陆菀枝头埋得低,只露出乌黑浓密的发顶,很是知错的样子。
  其实,她倒也没犯什么大错。
  只是因今儿望天时说了一句“天上鱼鳞斑,晒谷不用翻”。
  本只是感叹今日晴好,话传进钱姑姑的耳朵,钱姑姑却当即令她来此罚跪,怒斥她口无遮拦,言语低贱。
  只因此话涉及农事,无形之中提醒旁人她乃农女出身,而太后,原也不过是个村妇。
  是了,陆菀枝原是个农家女,莫说是豪门贵胄,便是看惯了繁华的市井之人,也多会觉得她出身低贱。
  五年前的一天,她突然被圣人接回长安,亲封为“归安乡君”。
  那时她才知道,自己的生母竟是太后。
  四品乡君,食邑千户,何等荣华风光,可说到底却不过是个伪皇亲。
  免不得,要遭受些明里暗里的嘲讽。
  于是她不仅不能说这样的俗语,素日里还当十足留意自己的言行,不论仪态还是谈吐,都应比世家贵女更佳,否则再被别人嘲讽,丢的可是太后的脸。
  太后很介意。
  陆菀枝省得,此次挨训,是自己不够小心,钱姑姑严厉一些无可厚非。然则她其实并不明白,同样是人,乡下人到底低贱在了哪里。
  “姑姑教训得是,归安以后定会小心言行。”人在屋檐下,又如何能不低头,当下她拽着袖子只管认错。
  可听得她悔过,钱姑姑脸上却仍不满意,冷笑:“乡君认错倒是快,只是乡君若当真知错,缘何五年教导之下,还这般口无遮拦。依老奴看,当禁闭三日,好好长长记性才是。”
  一直垂首乖顺的陆菀枝,闻言惊得抬了头,脸色微变:“钱姑姑!”
  禁闭三日?何至于此啊!
  这钱姑姑,只怕是在哪里坏了心情,又在她身上泄私愤吧。
  若放到往日,她就捏着鼻子认栽了,只当闭门练字,修身养性,左右她是极喜欢读书写字的。
  只是,这个节骨眼儿上关禁闭,很是不妥。
  陆菀枝既不敢违抗,又很不甘心,斟酌再三,喏喏求道:“姑姑忘了不成,明日是西征大军凯旋的日子,长安百姓皆要夹道相迎。我知晓错了,是该关几日禁闭,可姑姑且容我也出门看个热闹,延后一日再罚如何?”
  非是她一定要看这个热闹,实是她已三月不曾出府,日日琴棋书画、礼仪烹茶、插花看账……挨个地学,不得喘息之机。
  大军凯旋是个出府的好借口,先前钱姑姑可是答应了的,她便早早在杏花楼定了眺望的好位置。
  陆菀枝出言提醒,哪知钱姑姑嗤笑了声,并不当回事:“既是惩罚,如何能够通融。乡君敢说此话,可见并未知错——改禁闭五日吧。”
  陆菀枝心头猛地一紧,泛起隐痛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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