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缚殇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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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绫那即便在血污狼藉中也难掩惊心动魄的绝色容颜,彻底暴露在刺目的火光与无数道形形色色的目光之下。苍白的肌肤在火光映照下近乎透明,嘴角残留的血迹如同雪地红梅,唯有那双眼睛,深潭般幽暗,燃烧着两簇冰冷的、永不屈服的火焰,直刺龟吉。
  “把这贱人给我剥了!这就是背叛樱屋、辜负藤堂大人如山恩宠、妄想与野男人私奔的下场!”
  龟吉的声音拔高到刺耳的尖啸,带着一种扭曲的、近乎高潮般的亢奋,响彻死寂的庭院,震得火把光影都为之摇曳。
  早已候在一旁、如狼似虎的打手立刻应声上前。几双粗粝肮脏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抓住绫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外衣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,用力一扯!
  “嗤啦——!”
  单薄的粗布瞬间被撕成碎片,纷纷扬扬飘落在地。绫身上只剩下一件素白、单薄的贴身襦袢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单薄而倔强的身形曲线,也暴露出臂膀上因挣扎扭打而浮现的青紫淤痕。
  刺骨的寒风刮过她裸露的脖颈、手臂和肩背,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疙瘩。然而,比这彻骨的寒冷更令人窒息的是那无数道投射而来的目光——惊惧的、麻木的、好奇的、幸灾乐祸的……如同实质的芒刺,将她钉在这耻辱的刑台上。
  华服代表的“花魁绫姬”被当众剥去,露出其下伤痕累累、试图反抗命运却惨遭镇压的“清原绫”的脆弱与不屈,将这巨大的反差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  龟吉脸上带着残忍的满足感,慢悠悠地从身旁打手捧着的铜盆中,拎起一根浸泡在冰冷盐水里的粗长皮鞭。鞭身乌黑油亮,显然是特制的牛皮,鞭梢处精心缠绕着细小的铁蒺藜,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。
  她掂了掂分量,手腕一抖,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,发出“呜”的一声破空厉啸。铜盆里的盐水混着血丝,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  “按吉原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背主私逃,罪大恶极!鞭三十,皮开肉绽,以儆效尤!”
  她宣布判决的声音如同丧钟,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,带着一种仪式般的残忍。话音未落,她肥胖的手臂已高高扬起,蓄满了全身的力气和满腔的怨毒,狠狠抡下!
  第一鞭,剧烈的疼痛如烧红的烙铁般在后背炸开,素白的襦袢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豁口,皮肉仿佛被硬生生撕扯开来,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凸起鞭痕。
  绫猛地仰头,脖颈绷出极致脆弱又坚韧的弧线,她死死咬住早已破损的下唇,硬生生将那声冲到喉间的、撕心裂肺的痛呼狠狠咽了回去,齿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,新的血珠从唇上渗出。
  第二鞭,狠狠抽打在绫的腿弯处。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,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,膝盖一软,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。钻心的痛楚让她眼前发黑。
  第三鞭,第四鞭……鞭影如毒蛇般接连不断地缠绕而上,毫不留情地蹂躏着原本无瑕的肌肤。鲜红的血痕迅速浮现、交错、肿胀、破裂,鲜血沁出。
  汗水、血水混合着冰冷的雪水泥浆,沿着她光洁的额角、纤细的脖颈、血肉模糊的脊背不断流淌、滴落,将残破的襦袢浸染成刺目的暗红,在她身下冰冷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不断扩大的、粘稠的深色印记。
  “贱骨头!让你跑!让你忘恩负义!让你吃着老娘的饭砸老娘的锅!”
  龟吉一边挥舞着皮鞭,一边发出最恶毒、最污秽的咒骂,唾沫星子随着她的咆哮四处飞溅。肥胖的身躯因用力而剧烈起伏,脸上是施虐者特有的、病态的潮红与兴奋。
  綾死死地低着头,散乱汗湿的黑发如同海藻般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,遮住了大半容颜,只有那紧咬的、渗出鲜血的牙关,和绷紧到极致、微微抽搐的下颌线条,如同沉默的雕塑,无声地诉说着她在承受何等非人的酷刑。
  自始至终,没有一声哀嚎,没有一句求饶,只有从紧咬的齿缝间,无法抑制地溢出的、破碎压抑到极致的闷哼。
  每一次鞭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,几乎要摧毁她的神经,让她恨不能立刻昏死过去。
  然而,更痛的是灵魂深处那被彻底碾碎的绝望。惊蛰后第三日,卯时初刻,长崎港的汽笛,萨摩丸高耸的桅杆,那片魂牵梦萦的、象征着自由的蔚蓝大海……
  所有的隐忍蛰伏,所有的精密算计,所有在黑暗中苦苦支撑的希望之火,在这残酷无情的鞭打下,寸寸碎裂,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  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,父亲母亲倒在血泊中渐渐冰冷的身体,与此刻的自己绝望的身影重迭在一起。
  恨意疯狂地缠绕着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,几乎要爆裂开来——恨龟吉的残忍贪婪,恨命运的无情捉弄,恨这吃人的牢笼……恨朔弥……恨他那看似温柔体贴、实则将她推向更深远绝望的“庇护”。
  藤堂朔弥。
  这个名字在剧烈的痛楚中浮现,带来一阵尖锐的、爱恨交织的痉挛。
  若是他知晓……若是他看到她此刻这般狼狈不堪、受尽屈辱的模样……那念头一闪而过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随即被更深的屈辱和冰冷的恨意彻底淹没。
  他来了又如何?不过是另一重更精致、更无法挣脱的牢笼罢了。他的“爱”,从来建立在占有和掌控之上,与这鞭刑并无本质区别,都是碾碎她意志的刑具。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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