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百九十)海东青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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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赵宛媞随赵富金去了小庙,兴冲冲将南下的事告知朱琏。
  “嫂嫂,这次回南,我看马上能和九哥取得联系。”
  拉着朱琏的手,赵宛媞很是高兴,笑逐颜开,像个孩子般缠着她,反复说:“嫂嫂不消担心,等回去南边,我定安置好柔嘉,她本就是皇室血脉,理应得到照顾。”
  “福金,我,我觉得这事,还是以后再说吧。”
  敷衍着,朱琏笑了笑,依旧温温柔柔,却将赵宛媞的提议推了回去,她想到盈歌的交代,说:“眼下形势混乱,即便南下,你也不可冲动才好,先保全自己的性命。”
  “南归与否,全看天意。”
  “可是,嫂嫂,如果......”
  “福金,我晓得你心好,但总得顾及眼下。”
  老生常谈的话,朱琏怕赵宛媞去鼓动小庙里的别人,明里暗里地劝她,赵宛媞本来高兴,然而见朱琏对南归之事不抱过多的期望,热烈的心登时凉透。
  话不投机,也没个结果,赵宛媞悻悻而归。
  似乎只有自己对南归怀抱期待,赵宛媞独自坐在屋里,点一盏油灯,书也看不进去,杵着下巴发呆,愁绪万千,凄凄切切,终是作茧自缚,困在其中。
  烛火摇晃,眼前一会儿浮出妹妹们的样子,一会儿是从前在宫里与赵构共论古乐谱的情形。
  那时,赵构才十一二岁,尚未出阁,却已是个英俊多姿小郎君,眉目清秀,轮廓比别的兄弟柔美,像极母亲韦氏,博闻强识,擅书法,爱音律,赵宛媞有几次在后苑花园里碰见他,他虽年纪幼小,却难得是懂乐之人,赵宛媞得逢知音,与他相谈甚欢,日薄西山都不曾留意。
  可惜赵构出阁后,赵宛媞没能再有与他亲密相谈的机会。
  印象因此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,成年的帝姬与皇子都不会交往过密,赵宛媞偶尔听得一两声他人对九哥的赞誉,相信他是个好男子,英勇无畏,胸怀大志。
  他一定会来救她们。
  小心怀揣这点儿微薄的希望,仿佛是守护最后的一点儿汴梁梦,赵宛媞望着轻轻跳动的烛火出神,渐渐地,在纷繁的思绪里变得昏昏欲睡,眼皮沉重,不由得往下坠。
  吱呀,不知多久,房门被人推开。
  与盈歌谈事后,完颜什古去了枢密院,刘彦宗和时立爱等人主持开科,忙忙碌碌,不久前批卷结束,向她举荐一名汉儿考官,正是此前两度辞谢隐居的张通古,字乐之。
  此人素有才名,原先就被刘彦宗的举荐给完颜宗望,完颜什古见他面黝黑,一只悬胆大鼻,两颗绿豆大的小眼睛,平平无奇,见之即忘,就不怎么放在心上。
  这次再向她举荐,张通古奉上了自己的文章,也许是为了引她注意,特地以山东两路的风土民政为题,几处政论竟与完颜什古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  一问一答,不免谈到深夜。
  “怎么不睡下?”
  撩开珠帘走入里间,见赵宛媞坐在桌前,完颜什古以为她是等她,心猛一跳,迸出许多甜蜜滋味,她放轻脚步上前,将手慢慢搭在赵宛媞的肩上,柔声唤她:“赵宛媞~”
  赵宛媞一颤,回过头,却眼神木然。
  仿佛傀儡,失了魂,抽了魄,她呆呆望着惊醒她美梦的人,乌发梳作一髻小辫,戴莲花冠,披雪白狐裘,光鲜灿亮的金色锦袍,满袖夔龙纹——依然是完颜什古。
  忽然,泪光莹莹,赵宛媞望着完颜什古,眼角淌出一串清泪。
  “阿鸢。”
  不想惹她不快,赵宛媞咬唇,慌张地低头,想将眼泪擦去,完颜什古却抢先一步,抬手抚上她温热的面颊,拇指轻轻地擦去她的泪。
  “今晚要不要去小庙里住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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