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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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妙舟拍拍手,揣好玉刀,戴上帷帽,悄无声息地走出后院角门,沿着羊肠胡同,朝城南官驿而去。
  先帝为了交通信息便利,在京师周边增设了十余个官驿,故而城南这处旧驿便冷清了许多,驿站的马厩里只栓了几匹马,正无精打采地嚼着草料。
  官驿二楼的天字号房的净室里,刘仁脱去衣物,迈进浴桶,身子浸入温水的一瞬,不禁心满意足地长长喟叹了一声。
  这十余日来,他自应天府一路奔波至京师,昼行夜宿,别说沐浴了,连如厕的时间都极是仓促,哼,那两个锦衣卫哪里算是护卫,依他看,那就是催命的小鬼,顶头阎罗一发话,这小鬼可不就拿着勾魂索来押他这个苦命人了!
  冬日里天黑得早,还未到酉时,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,净室中光线也越发昏暗。
  “阿福,进来掌灯。”刘仁惬意地闭着眼,扬声朝门外唤。
  未几,净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有人走了进来,带起一阵微风,净室内垂挂的帷幔轻柔鼓胀。
  “阿福?”刘仁闭目等了半晌,却不觉室内有火烛亮起,不由得睁开眼,疑惑地扭头看向门口,可还不等他看清状况,便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径直抵上了喉间。
  “别动,休要作声。”身后有人轻喝,虽然有意压低了声音,还是听得出来人很是年轻。
  刘仁动作一僵。
  “你可是应天府仵作刘仁?”那人低声问。
  刘仁缓缓地点了点头,小心翼翼地试探道:“是……我的包袱就放在外间床头,拢共还有几两银子……”
  沈妙舟轻轻笑了下:“我不求财,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,若是事成嘛,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
  “……何事?”
  “你去北镇抚司验尸时,带上我。”
  “带你去北镇抚司?!”听见这话,刘仁吓得扑腾了一下,“哗啦——”一声,浴桶中溅起蓬蓬水花。
  “说了别动!”沈妙舟立时将玉刃向前递了几分,蹙眉低喝。
  感觉到喉间凛然的逼迫之意,刘仁急忙缩了缩身子,压低嗓门,用气音道:“不成不成!你若去闹出什么事端,那卫家小子非活劈了我不可!”
  卫家小子?称呼得这般亲密,沈妙舟倒有些奇了:“你和卫凛很熟?”
  “哎呦你这小娃娃,好大的胆子,竟敢直呼卫家小子的名讳!”刘仁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。
  沈妙舟:“……”我看还是你这老头更大胆。
  顿了顿,她不屑道:“名字取来不就是让人唤的么?放心,我进北镇抚司不是闹事,只是去看一眼卫凛请你来验的尸首。”
  刘仁一时怀疑是自己上了年纪,耳朵都背了,不可置信地问道:“看尸首?!”
  “没错。”沈妙舟右手暗中握成拳,稍稍吸了一口气,“我要你验一验那尸首右小腿的腿骨,膝下三寸处可有……折裂旧伤。”
  刘仁有些警惕:“……仅此而已?”
  “仅此而已。”
  刘仁一时没有答话,半晌,轻哼一声:“我作甚要信你这小娃娃?谁知你会不会诓着我混了进去,突然发难?与其到时落在卫家小子手上,不如现在就被你一刀抹了脖子,起码还来得痛快些!”
  这老头肩背姿态明显是松懈了几分,不过嘴上还顶着一股犟劲,看来还需再添些筹码才能让他完全松动。
  思及此,沈妙舟瞥他一眼,慢悠悠道:“至其合验骨损,一以油灌,二以墨涂,三以新绵拭之,油住墨浸而起棉丝者,即有损。”
  刘仁一愣,而后眼睛渐渐睁大,也顾不得颈间刀刃,猛地转过头看向沈妙舟,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净室内亮得惊人,激动道:“小娃娃,这话是你从哪看到的?快告诉我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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